Archive for the '缤纷' Category

隐藏工业区的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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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和开放式设计风格相当亮眼,可媲美购物区的咖啡馆。

当年服完兵役后,我到一家位于大巴窑旧工业区的商业指南出版社从事排版工作。工业区周边没有任何休闲设施可言,午餐通常在毗邻的政府组屋楼下的咖啡店解决。偶尔为了打发时间,饭后会和同事们在杂货店买条雪糕宠宠自己,接着又回办公室干活。

这样的日子仅维持数个月,主要这是份兼职工;其次,在灰扑扑的工业区上班甚为单调乏味,每天不外上班、午餐、下班,有种“与世隔绝”的孤立感。对年轻气盛的我来说,外头必定有更精彩的。这也多少造就了我对工业区的刻板印象。

20多年一晃,工业区仍是工业区,然而,近几年倒悄悄起了些许的变化。上班族的品味提升了,加上工业区的租金比商业区低,吸引不少独立、新颖餐馆进驻,注入另一翻景象。

南洋式咖啡和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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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椰牛油烘烤面包和南洋咖啡及奶茶是Banchong Café的卖点。

无意间发现,位于加冷工业区的Vanguard Campus大楼底层有一家特色咖啡馆Banchong Cafe,论格局和食相皆诱人。

这里售卖南洋式咖啡和奶茶、咖椰牛油烘烤面包、半生熟鸡蛋,以及椰浆饭、叻沙等餐饮,皆是我们熟悉的国民美食,并以实惠的价格满足周围上班族的味蕾。有意思的是,它属独立品牌,仅此一家。

咖啡馆的极简和开放式设计风格相当亮眼,可媲美购物区的咖啡馆。Banchong Cafe整体采用素白色,衬托出一个洁白、明净的舒适环境。咖啡馆不设冷气,高耸的空间引进大量日光和自然风,而八米高的铁架宛如装置艺术品,亦可充当屏风,还种植了诸多绿色小盆栽,蕴含视觉美感。

原来业者经营餐饮业外,同时进军室内设计领域,因此颇讲究装潢细节。咖啡馆甚至就地取材,将事务所运用的剩余材料,升级再造,具有环保永续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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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就地取材,将设计事务所运用的剩余材料,升级再造,具有环保永续意识。

我选了一个周日午后造访,避开午餐的高峰时段,享受南洋式午茶的悠闲;和煦的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伴随微凉的风,暖暖的,提振精神。咖啡馆内有顾客饮茶开会,也有附近的上班族前来打包茶水。有别于市区的咖啡馆,这里不拥挤不吵杂,多了一份悠闲。值得一提,Banchong Cafe的咖椰是自家特制,纯正香浓。

店名背后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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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业者饮水思源,保留了前工厂的大理石雕刻招牌。(互联网)

我对Banchong Cafe这个非常本土化的店名深感好奇,上官方网站查寻,了解其背后的故事… 该楼的前生是一栋于1971年开业的万昌工厂 (Banchong),专门制作瓦楞纸板(corrugated cupboard)。数年前工厂被收购,改为Vanguard Campus,新业者饮水思源,将咖啡馆取名Banchong Cafe。

故事还有下篇呢… 万昌的一位老员工后来加入新东主成为大楼的看守员,并收养了一只流浪猫Ban Ban。这位看守员逝世后,猫儿继续留在大楼和员工们共处,讨人喜爱。不久前,猫儿也走了,等不到咖啡馆开业。Banchong Cafe同是为了怀念老看守员和猫咪,颇有人情味。

咖啡香不怕巷子深,咖啡馆绝非乌节路的专利,隐藏在工业区的Banchong Cafe改变了我对工业区毫无朝气的观念,但愿其他工业区也能够优化空间,有所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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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空间引进大量日光,高铁架宛如装置艺术品,种植诸多绿色小盆栽,蕴含视觉美感。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13/02/2020

城里的秋千

城里的秋千让我们学会忙里偷闲,承载满满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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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佛士坊的年轻洋汉不畏惧高温天气,在秋千上叉腿阅读。

途径莱佛士坊,喜见中央广场内放置了数个秋千。当时正直午餐时间,饥肠辘辘的上班族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纷纷踏出办公室,商业区顿时一幅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

这些秋千引人注意但不突兀,有关当局将它们放置于此是要从一些儿时的游戏中,让大家缅怀童年的欢乐时光。有心了,谁的童年不曾荡过秋千呢?

我认为它还幽了上班族一默,仿佛在提醒忙碌的都市人,赶时间抑或低头滑手机的当儿,切记要放慢步伐,荡一荡秋千,找回初心。

在秋千上阅读的洋汉

于是,有不少白领人士或是结伴或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轻轻荡漾,自得其乐。然而,应该是中午的艳阳实在太猛了,恐怕再待几分钟就会蒸发掉,大伙都赶紧躲进大厦避暑。

倒是一位衣着笔挺的年轻洋汉,不畏惧高温天气,手握一本好书,一坐上秋千便舒舒服服叉起腿来,悠然自得地开始阅读。他似乎不被周围的一切所影响,难得暂时逃离现实生活的繁琐,沉浸在虚构的情节中。

我拍下这一幕后和朋友们分享,有朋友回应说,这绝对不在新加坡。呵呵,应该没多少人会像这位洋汉吧,将宝贵的午餐时间托付给阅读,更何况是顶着大太阳坐在秋千上看书,仿佛在众目睽睽下做日光浴。

中峇鲁公园的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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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峇鲁公园的秋千颇受居民们喜爱,各年龄层都来此休憩片刻。

无独有偶,最近因为工作的缘故来到中峇鲁,偌大的公园竟然有四个秋千供居民使用。我这才想起,随着时代的变迁,岛国的邻里游乐设施似乎少有秋千了。就不晓得和现在的孩童一般皆躲在屋内上网打电玩有没有关联。

邻里的秋千果然奏效,唤醒了居民们的童心。好多乐龄人士都喜爱荡秋千,趁着运动的当儿,荡荡秋千休憩片刻;也有带着儿孙共享天伦之乐的,或是年轻妈妈陪同孩子一起在秋千上嬉戏,顽童在摆荡中笑逐颜开、乐得合不拢嘴。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可以说任何年龄层都无法抗拒秋千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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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童在秋千的摆荡中笑逐颜开,乐得合不拢嘴。

我也不甘寂寞,独自坐在秋千享受这份悠哉。才刚坐下不到一分钟,有位举止端庄的老奶奶赫然出现在我面前,客气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荡秋千吗?” 当然可以啊,我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与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奶奶面对面的坐着,共享一个秋千。虽然我们没有多少言语上的交流,却颇有默契的让秋千摆荡,时而荡漾半空中,时而回到地面上。老奶奶神情自若,若有所思,似乎在缅怀陈年往事。

荡了差不多十分钟,天逐渐暗起来,起风了,雨丝开始飘下。老奶奶说:“下雨了,我要回家去。” 环顾四周,公园里的人们都急速跑回家,不想成为落汤鸡的我也尽快找个地方躲雨。我与老奶奶的偶遇可谓荡秋千的一庄趣事,现在是共享的年代,荡秋千也不例外。

城里的秋千让我们学会忙里偷闲,承载满满的欢愉。无论是在秋千上阅读、与亲人享天伦,抑或和陌生人一起荡秋千,大家在摆荡中将烦忧甩开,从而找到最简单、最实在的喜悦。在秋千上,我们童心未泯,犹如在摇篮里,一直被呵护着。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版
18/11/2019

国家美术馆天台展厅 市区后花园

新加坡国家美术馆五楼有个“黄廷芳屋顶花园展厅”,开馆以来已举办几个装置艺术展。除了艺术品,这里的景色也深深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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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廷芳屋顶花园展厅有生机盎然的绿意,前高等法院的典雅拱顶也看得更加清晰。

很多访客到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时,皆流连底层至四楼的展览厅,这个国家古迹收藏了本地及东南亚丰富的艺术珍品,并定期举办重头展览,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有印象派和极简主义画展等。

鲜为人知的是,美术馆五楼有个“黄廷芳屋顶花园展厅”,开馆以来已经举办了数个装置艺术展。月前,我为了参观本地艺术家林育荣的创作《海况9:公布的花园》(SEA STATE 9: proclamation garden)而首次到这个露天展区,顿时被这里的景色深深吸引。

如明信片般风景

映入眼帘的除了生机盎然的绿意,还有周边商业区的高楼大厦、毗邻的圣安德烈教堂,以及政府大厦前草场(Padang),几乎是360度的无敌景观。把目光放远,滨海艺术中心、滨海湾金沙和新加坡摩天观景轮如明信片的优美构图,即城市的风景线,任访客随意欣赏。

我视该处为市区的后花园,纵然没有园林的鸟语花香,倒有远离尘嚣的静谧。也因为身处五层楼高,许多视角也变的不一样,尤其是美术馆前身的旧高等法院的典雅拱顶,看的更加清晰亦更为立体。根据资料,前高等法院由海峡殖民地公用事业局首席设计师弗兰克·多灵顿·沃德(Frank Dorrington Ward) 设计,于1939年竣工。这是在岛国建成的最后一栋古典主义建筑,号称沃德最宏伟的作品之一。

右侧那个宛如太空船的现代建筑也特别显赫,属新高等法院的部分建筑,于2005年由英国著名建筑师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设计。新旧高等法院遥遥相望,相映成趣。两栋建筑虽然仅几步之遥,以建造年份来计算,相隔66年,不就是历史的对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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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高等法院遥遥相望,以建造年份来计算,相隔66年,不就是历史的对照吗?

从某个角度端详,新旧高等法院与圣安德烈教堂这三栋庄严的建筑形成该区的三角地标性建筑,耐人寻味,方能从各别建筑物的年份解读岛国的发展史。

填土植物的新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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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名Lantana camara含草药效用,由于揉搓时会散发异味,俗称Chicken dung flower(鸡粪花)。

再说林育荣的展览,这位前帆船国手每天会从东海岸出发,途经樟宜、大士及南部岛屿,他对生长在填土的野生植物颇有想法,于是把30余花草移植到屋顶花园,透过此次展览,希望公众能多关注在填土沿海生长的植物。

这个即兴园景不刻意美化展览区,而是以试验性的手法让常年在高盐分滋长的植物移居到“城市里生活”,因此艺术展在10月底结束时将会变成什么模样,仍是个未知数。生命力顽强的野生植物是否能在新的栖息地茁壮生长,引人思索,也是此展迷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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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刺林投,学名Pandanus utilis,耐旱耐阴,抗风性强,叶片可织帽编篮,果实能食用。

为了保留些许野趣,艺术家不放置告示牌或植物简介。访客可以到美术馆官网下载植物图鉴,方便参考;门外汉如我就从中认识了不少甚为陌生的填土植物,获益良多。

我认为屋顶花园展厅在空间的运用上有极大的发展潜能,是举办户外艺术展或表演的绝佳场地。在庸庸碌碌的生活中,我偶尔会踏入美术馆上来透个气,面向宽阔的景观,心情格外舒畅。可以这么说,市区的后花园,很疗愈。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3/10/2019

 

teamLab亚洲区域总监竹井卓哉 以数码艺术科技 照亮新加坡

星耀樟宜的“资生堂森林谷”灯光装置艺术缤纷绚丽。

负责这数码艺术科技灯光展的是日本公司teamLab,公司亚洲区域总监竹井卓哉说,新加坡勇于创新,具有前瞻性,是公司极为重视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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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井卓哉三年前驻扎新加坡,他身后是滨海湾金沙购物商城的Digital Light Canvas数码艺术。

你或许对teamLab这个名字深感陌生,不过,如果最近去了星耀樟宜,肯定不会错过“Shiseido Forest Valley”(资生堂森林谷)的灯光装置艺术。缤纷绚丽的灯影投射在植物上,随着访客的动作而变换,有万物生生不息的壮丽。

这个数码艺术科技的灯光展示是teamLab在新加坡的重点创作之一。之前,这家总部位于日本东京的数码艺术事务所已经在本地的大型购物商场、博物馆及艺术展上留下印记。

新加坡是teamLab极为重视的国家,在这里设有办事处。身为亚洲区域总监的竹井卓哉(Takei Takuya, 34岁)三年前驻扎新加坡,可谓这些创意项目的推手。他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表示:“我经常和新加坡的各别企业代表、工程师、策展人接洽,有双向交流。从这几年teamLab为新加坡创作的数码艺术项目来看,新加坡都能接纳新点子,勇于创新,具有前瞻性,彼此间合作很愉快。”

创立于2001年的teamLab近年凭借超前的数码艺术而名声大噪,每一次出击皆引起巨大的回响。事务所从起步时的40人到数百人的大团队,结集程序员、工程师、数学家、建筑师、设计师、动画师等专才,因此也称跨学界创意集团。竹井卓哉说,每个部门环环相扣,反映了teamLab名字里的“team”的团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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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樟宜的“Shiseido Forest Valley”灯光装置艺术会随着访客的动作而变换,有万物生生不息的壮丽。(teamLab提供)

把溜冰场改造为数码艺术场地

我们选择在滨海湾金沙购物商城进行采访,主要是这里底层有一个出自teamLab的创作“Digital Light Canvas”(光之魅影),从高处俯瞰,许多孩童在彩板上自由跑动。这里原本是一个溜冰场,teamLab在2016年成功把该空间改造为一个数码艺术场地。

“团队最初的概念是把旧溜冰场打造成一个以数码艺术科技供人们互动的场地。从今天的情形来看,儿童们似乎更喜欢在这里嬉戏,营造欢愉的气氛,出乎我们的意料。”竹井卓哉笑说。

此数码艺术耗时两年打造,有14米高的灯柱及直径15米的圆形动态地板。 脚底下的奇幻光影如畅游的鱼儿、翱翔的群鸟、泼墨及盛开的花卉,会随访客的动作产生实时变化, 而灯柱的光影也随即舞动,相映成趣。

teamLab的大部分创作素材取自大自然,意境唯美,充满诗意,又很梦幻,在悠扬的旋律中,仿佛置身世外桃源。竹井卓哉说:“通过数码艺术创作,我们希望跨越边界,从而建立彼此间的情感。”

任驻台区域总监三年

竹井卓哉在teamLab至今任职八年,可以说和公司一起学习和成长,见证蜕变。他在东京的一桥大学求学时,teamLab创始人猪子寿之到其学府演讲,他深受启发,后来到工作室当实习生。

“我虽然在大学念商科,却热衷艺术,连续两年担任校内表演团体的舞台经理。” 竹井卓哉说。能文能武的他在teamLab总部时从事项目管理,组织能力强,对各部门的操作了如指掌。

竹井卓哉说,teamLab于2002年在银座首次展出数码艺术,备受瞩目,奠定了公司未来的发展;但是为了辅助主业,teamLab也为其他客户开发网络系统及应用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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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博物馆以威廉•法夸尔的自然图集取材的“Story of the Forest”,犹如一幅流动的画卷。(teamLab提供)

来新前,竹井卓哉曾在台北担任区域总监三年,为teamLab开拓台湾的艺术市场。2016年,竹井卓哉派驻新加坡,负责的项目包括艺术科学博物馆的永久展览、国家博物馆以威廉•法夸尔的自然图集取材的“Story of the Forest”(森林的故事),后者犹如一幅流动的画卷,揭开新加坡最早期的自然景观。

除了岛国,竹井卓哉也管理中国大陆、澳门、菲律宾及美国的业务。他几乎每周都必须出国公干,手头上的项目一次可达20个。

虽然跑遍全球,竹井卓哉表示对新加坡怀抱特殊的感情。“我念高中时曾造访新加坡。当时我的叔叔在新加坡的爱普生(Epson)担任经理,邀请我到厂房参观。那已经是近20年的事了,相比之下,现在的新加坡变化很大。” 竹井卓哉甚至在这里找到人生的归宿,新婚不久的他和太太结识于狮城。

新加坡对teamLab也极具分量。2013年,teamLab首次在新加坡双年艺术展上亮相,引起各界的关注,“无可否认,新加坡给予事务所一个迈向国际的踏板。在这之前,teamLab默默无闻,新加坡却拥有国际视野,非常有远见地邀请我们参与艺术展,让我们与世界接轨。” 竹井卓哉表示。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以原名报道
29/7/2019

转角遇见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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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杯拉茶的时间沉淀心情,整理思绪。

偶然间看见熟客和游客在档口前井然有序排成一条小龙,有些游客甚至翻开旅游指南对照,不禁思忖;这个在甘榜格南的巴格达街转角处的简陋拉茶档口,何以归纳众人的味蕾版图?

无招牌摊位

过后的某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竟成了自家游客,在小档口前,向老摊主点了一杯价格非常亲民的teh halia(姜味拉茶)。

我喜欢该区自然衍生的生活气息,所以不时来此溜达,对这家毫不起眼的sarabat stall(拉茶小吃店),却不稍加留意,成了漏网之鱼。自那天啜饮一口姜茶之后,便欲罢不能;温热的姜味拉茶既暖胃亦提神,闲暇时常去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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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实无华是拉茶档口之特色。

因为坐落角落头,又仅售卖拉茶和咖喱卜等小吃,其空间犹如一个小洞穴,确实别有“洞”天。这是个无招牌摊位,更显朴实无华。

其实这位高龄印籍摊主的雪白长胡子和他身穿的白色T恤及纱笼即活招牌。据悉,他年轻时便在这里经营小档口超过半个世纪,冲泡一手好茶。

我常觉得老摊主的老练冲调手法颇有仪式性,尤其是茶水在两个铁杯间冲来冲去,犹如拔河,却又水乳交融;拉得越有劲,奶茶越香滑,泡沫越有层次;随即,一杯实实在在的传统拉茶就端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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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摊主的雪白长胡子和白色T恤及纱笼曾是活招牌。

小市民的情感联络站

这里的氛围甚佳,老摊主利用档口前的五脚基,摆放几张桌椅,让顾客随意而坐,格外惬意。我经常走累了就来此喝杯茶歇憩,并用一杯茶的时间沉淀心情和整理思绪,亦看路人、看街边的鸽子,看周围的老建筑,细细品尝慢活。

食客中常有华、印、马来同胞一齐饮茶话家常,无茶不欢,成了小市民的情感联络站。若客满,便和异族食客共享桌子,颇自在,有种身临老街坊的情调,非常草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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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在档口前井然有序排成一条小龙。(取自互联网)

最近光顾,不见老摊主的踪影,掌舵的则是一位印籍年轻小伙子。仰头一望,小档口有了名字。和年轻人寒暄,知晓老人已衣锦还乡,回印度安享晚年。想必老摊主是个有故事的人,壮年漂洋过海下南洋谋生,落脚巴格达街,冲泡茶水是他一生的本领与生计,踏踏实实的过活。不禁想起小津安二郎的名言“我是卖豆腐的,所以我只会做豆腐”。

一杯朴实的奶茶,蕴含的竟是岁月提炼的味道,有回甘,有温度。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6/4/2019

听王泽细说老夫子

走过半个世纪以上的老夫子,在华人漫画界历久不衰。今天有了第二代的传承,老夫子与时并进,抓住了年轻人视线。

王泽能言善道,他在讲座上分享了诸多关于老夫子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谈论他接手老夫子的创作历程。

王泽能言善道,他在讲座上分享了诸多关于老夫子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谈论他接手老夫子的创作历程。

可以这么说,只要有华人的地方,无人不晓老夫子。这是香港漫画家王泽在1962年开始创作的卡通人物。老夫子头顶瓜皮帽、身穿马褂的逗趣形象深入民心,他经常为身边事打抱不平,含有自己的一套人生哲理。

对于生长在60至80年代的新马港台的孩子们而言,认识老夫子一般始于理发店。当时的街边理发店和邻里男性理发店总会放置数本《老夫子》漫画册,供顾客在等待的当儿阅读解闷。华人以外,马来及印籍同胞对老夫子也不陌生,成了很多人的漫画启蒙。

我在念小学时就爱追看《老夫子》漫画,那是上世纪80年代,举凡报摊和书局必有出售,而且每几周皆有新刊出版。《老夫子》总令人捧腹大笑,除了封面的彩色印刷,内页皆是黑白的四格漫画。《老夫子》经常影射社会的各类现象,让我们在很小的时候便略懂人生百态。

老夫子从纸媒跨越影视,当年由已故本地谐星王沙和野峰扮演的老夫子和大蕃薯惟妙惟悄,看得津津乐道。他们带给本地观众无限欢娱,至今印象依然清晰。

除此,当年本地戏院还放映了两部老夫子彩色卡通片,即《水浒传》和《山T老夫子》。在没有互联网和手机的纯朴年代,能够走入戏院观看老夫子动画片,让我们雀跃万分!老夫子登上大荧幕,反映了香港的漫画氛围在80年代初已经非常前卫和成熟。

岁月荏苒,渐渐地,理发店的《老夫子》漫画册被时尚杂志取代,报摊和书店也甚少摆卖,我们似乎都把老夫子遗留在童年的美好时光里。

以长子名字为笔名

配合卡通电影《山T老夫子》于1983年放映时所出版的特刊 。

配合卡通电影《山T老夫子》于1983年放映时所出版的特刊 。

《山T老夫子》特刊内页。右上角即王家禧本尊,下方有王泽的亲笔签名。

《山T老夫子》特刊内页。右上角即王家禧本尊,下方有王泽的亲笔签名。

出乎意料,今年的新加坡作家节邀请了老夫子的创作者之子王泽前来演讲。咦,老夫子的创作者不就是王泽吗,怎么儿子也叫王泽呢?原来原作者本名王家禧,出道时采用长子的名字为笔名,这个“美丽的误会”经王泽亲口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

可喜的是,老夫子在王家禧退休后并没销声匿迹,而是由王泽继承这个漫画企业。王泽在一个小时的讲座以流利的英语分享了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谈论他接手老夫子的创作历程,内容甚为丰富。

王泽能言善道,他透露父亲起初创作老夫子纯粹是为了赚取稿费挣多点钱来养家。当时王家禧为多份香港报刊供稿,由于报业竞争激烈,规定他不能为竞争对手作画,他唯有采用不同笔名和画风来持续创作。当中以笔名王泽所画的老夫子最受读者青睐,他随之致力发展这个漫画人物。

老夫子和伙伴们,即大番薯、秦先生和陈小姐,造型鲜明,红遍整个华人社区。虽然如此,王家禧并没有大富大贵。据王泽形容,当时盗版猖獗,许多地方所出版的《老夫子》非正版,他们也无从追查,道尽了一个漫画艺术工作者的无奈与酸楚。

读者来函推动继承父业

当年笔者所购买的《老夫子》漫画册也是很多人爱不释手的读物。

当年笔者所购买的《老夫子》漫画册也是很多人爱不释手的读物。

王家禧爱子心切,从不鼓励儿子们从事漫画创作。然而, 原是建筑师的王泽最终还是继承父亲的衣钵;他坦言父亲一生积累的成就难以超越,不仅令他倍感压力,内心也无不挣扎。

倒是有一次在出版商整理父亲的画稿时,王泽被塞满一储藏室的读者来函所震撼。他这才意识到父亲的创作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带给读者们无限欢乐。当中有封来自加拿大的信件最令他动容,来函者说过世的孩子很爱看《老夫子》,而今,每一次看到《老夫子》便会忆起陪伴孩子的温馨时刻。

王泽于是决定继续以幽默感动众人,并将老夫子塑造成流行文化,推向另一高潮。在王泽的画笔下,老夫子的轮廓更加细致,色彩更为亮眼,其精髓则保持不变。

与时尚品牌跨界合作

新时代的老夫子和时尚品牌跨界合作,成了潮人,吸引年轻的消费群。(取自互联网)

新时代的老夫子和时尚品牌跨界合作,成了潮人,吸引年轻的消费群。(取自互联网)

新时代的老夫子和诸多时尚品牌如Prada、Gucci以及其他大企业跨界合作,以各种形态出现在平面和数码媒体中,叫人眼前一亮。王泽将老夫子形容为一个好演员,因为他时而是个普通人、时而变成太空人,扮演多重角色。他说老夫子就像颗“Visual Aspirin”(视觉阿司匹林),用笑料把读者的烦忧驱走。

王泽当天也阐述父亲的近况。王家禧高龄92岁,现居洛杉矶。纵然老来多病,身体却硬朗,平日潜心陶瓷创作艺术,作品多元、丰富;老人家心境年轻,生活格外充实。

为了这次的讲座,我把收藏三十余年的《老夫子》漫画册带到现场让王泽签名留纪念。没想到年轻的读者一看到皆深感好奇,对他们而言,我手上的漫画就像出土文物般罕见!

王泽本身也觉得颇有意思,尤其是《山T老夫子》卡通电影特刊,他说在香港应该没有人还保留着,随后在内页签上大名。至于另外数本漫画(《老夫子水浒传》合订本等),王泽仔细翻阅后,认定那不是正版,没签。(原来当年在本地报摊和小书店所购买的《老夫子》一般属翻版。啊,真是罪过!)

走过半个世纪以上的老夫子在华人漫画界历久不衰,除了有第二代的传承,更重要的是,他善于变通,跟得上时代的步伐,抓住了年轻人视线。嗯,连老夫子这个老顽童都与时并进了,那我们更应如此。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8/1/2016

不言谢幕的首都剧院

沉寂了17年的首都戏院,已于5月下旬新开业,并正式命名为“首都剧院”。我对首都戏院的记忆始于1980年代,从在Magnolia Snack Bar吃西餐开始…

大招牌所采用的字体一端一草,一横一竖,相辅相成,体现设计美学。(摄于2008年)

大招牌所采用的字体一端一草,一横一竖,相辅相成,体现设计美学。(摄于2008年)

如果对一个地方抑或一栋建筑的记忆能够分阶段来珍藏,那么,我对首都戏院的记忆是属于中期以后。

位于史丹佛路的首都戏院建于1929年,屈指一算,已接近90高龄。首都戏院曾经是本地最大的电影院,经历过第二世界大战的蹂躏,不同年代的国人对它存有个别的特殊记忆,可谓岛国的历史性地标之一。

这是一栋气派非凡的建筑,以新古典风格著称。担任设计工程的英国建筑事务所Keys and Dowdeswell,同时负责浮尔顿大厦及新加坡中央医院的建筑项目,功不可没。

与首都戏院密不可分的是首都大厦,也就是面向史丹佛路和桥北路交界处的恢宏建筑。首都大厦是首都戏院的延伸,于1933年落成,有高耸的柱子和精细典雅的建筑装饰。我们都习惯把它一齐称为首都戏院,二合为体。

首都戏院废置的那几年,一些象征性物品原封不动。(摄于2008年)

首都戏院废置的那几年,一些象征性物品原封不动。(摄于2008年)

记忆从西餐开始

我对首都戏院的记忆始于1980年代,也就是念小学的时候。说来还真有点意思,当时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到大厦的Magnolia Snack Bar享用西餐。

老爸某天心血来潮带了哥哥和我到那儿用餐,这应该是我们正式品尝西式餐点的初体验,简直乐开怀。那个时候能踏入市区的咖啡厅吃顿西餐是遥不可及的小奢侈。Snack Bar的装潢我早已不记得,反倒餐厅的招牌雪糕仍烙印脑海,甜滋滋的。

后来修平面设计时经常去勿拉士巴沙路一带购买美术材料,总会途经首都戏院。Magnolia Snack Bar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其他零售店和Delifrance法式咖啡馆,我们的口味随着外来食品一直在提升。

大招牌的设计美学

保留下来的,应当加以珍惜。

保留下来的,应当加以珍惜。

身为设计系学生,当时对戏院外的立体大招牌尤其喜欢。“Capitol Theatre”所采用的两种fonts(字体)极为复古,一端一草,一横一竖,相辅相成,体现设计美学。仿佛那个时代的电影院就是这个模样,颇有百老汇剧院的风采。

真正踏入首都戏院观赏大银幕是稍大些,中英文片皆有,犹记得《霸王别姬》看得心好沉。当时戏院已展露些许疲态,影院内有股异味,像是老旧失修的味道,购票系统亦未电脑化。每回坐在戏院厅等待影片放映时总会抬头瞻望,在一片漆黑中看那圆顶天花板星座图像,漂亮极了!

随着本地购物中心一间复一间冒起,电影院的经营模式也迅速地在转变。以往的老戏院(首都、皇宫、金城、金都等)都属独立建筑,现今的电影院成了多荧幕电影城。由于设在购物中心高楼,必须乘搭电梯方能排队买票入场,没当年方便,一旦迟到难免心急如焚。

重现昔日光辉

刚复业的首都大厦重现昔日光辉,风韵犹存。

刚复业的首都大厦重现昔日光辉,风韵犹存。

首都戏院低档不了时代的变迁而在1998年无奈地拉下帷幕,之后废置了好几年,黯然无光,叫人深感惋惜。所幸,这栋历史性建筑目前已发展成综合项目,包含酒店、零售商场和公寓;戏院也即将复业,并设有剧院,重现昔日的光辉。

虽然岛国晚近频频在有限空间兴建酒店,个人倒觉得过于稠密;然而,对于一栋历史建筑物能够老屋活化,赋予新使命,还是深感欣慰。经过岁月的洗礼,首都戏院越发魅力,风韵犹存。

月前行走桥北路,一睹成群的建筑工人正在艳阳下忙着粉刷首都戏院的门面。在建筑工地的围栏内,“Capitol Theatre”大招牌再度展露眼前,宛如当初,难掩心里的兴奋。这是首都戏院的精髓呀,心里唤着。

保留下来的,应当加以珍惜。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6/6/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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