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缤纷' Category

听王泽细说老夫子

走过半个世纪以上的老夫子,在华人漫画界历久不衰。今天有了第二代的传承,老夫子与时并进,抓住了年轻人视线。

王泽能言善道,他在讲座上分享了诸多关于老夫子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谈论他接手老夫子的创作历程。

王泽能言善道,他在讲座上分享了诸多关于老夫子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谈论他接手老夫子的创作历程。

可以这么说,只要有华人的地方,无人不晓老夫子。这是香港漫画家王泽在1962年开始创作的卡通人物。老夫子头顶瓜皮帽、身穿马褂的逗趣形象深入民心,他经常为身边事打抱不平,含有自己的一套人生哲理。

对于生长在60至80年代的新马港台的孩子们而言,认识老夫子一般始于理发店。当时的街边理发店和邻里男性理发店总会放置数本《老夫子》漫画册,供顾客在等待的当儿阅读解闷。华人以外,马来及印籍同胞对老夫子也不陌生,成了很多人的漫画启蒙。

我在念小学时就爱追看《老夫子》漫画,那是上世纪80年代,举凡报摊和书局必有出售,而且每几周皆有新刊出版。《老夫子》总令人捧腹大笑,除了封面的彩色印刷,内页皆是黑白的四格漫画。《老夫子》经常影射社会的各类现象,让我们在很小的时候便略懂人生百态。

老夫子从纸媒跨越影视,当年由已故本地谐星王沙和野峰扮演的老夫子和大蕃薯惟妙惟悄,看得津津乐道。他们带给本地观众无限欢娱,至今印象依然清晰。

除此,当年本地戏院还放映了两部老夫子彩色卡通片,即《水浒传》和《山T老夫子》。在没有互联网和手机的纯朴年代,能够走入戏院观看老夫子动画片,让我们雀跃万分!老夫子登上大荧幕,反映了香港的漫画氛围在80年代初已经非常前卫和成熟。

岁月荏苒,渐渐地,理发店的《老夫子》漫画册被时尚杂志取代,报摊和书店也甚少摆卖,我们似乎都把老夫子遗留在童年的美好时光里。

以长子名字为笔名

配合卡通电影《山T老夫子》于1983年放映时所出版的特刊 。

配合卡通电影《山T老夫子》于1983年放映时所出版的特刊 。

《山T老夫子》特刊内页。右上角即王家禧本尊,下方有王泽的亲笔签名。

《山T老夫子》特刊内页。右上角即王家禧本尊,下方有王泽的亲笔签名。

出乎意料,今年的新加坡作家节邀请了老夫子的创作者之子王泽前来演讲。咦,老夫子的创作者不就是王泽吗,怎么儿子也叫王泽呢?原来原作者本名王家禧,出道时采用长子的名字为笔名,这个“美丽的误会”经王泽亲口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

可喜的是,老夫子在王家禧退休后并没销声匿迹,而是由王泽继承这个漫画企业。王泽在一个小时的讲座以流利的英语分享了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谈论他接手老夫子的创作历程,内容甚为丰富。

王泽能言善道,他透露父亲起初创作老夫子纯粹是为了赚取稿费挣多点钱来养家。当时王家禧为多份香港报刊供稿,由于报业竞争激烈,规定他不能为竞争对手作画,他唯有采用不同笔名和画风来持续创作。当中以笔名王泽所画的老夫子最受读者青睐,他随之致力发展这个漫画人物。

老夫子和伙伴们,即大番薯、秦先生和陈小姐,造型鲜明,红遍整个华人社区。虽然如此,王家禧并没有大富大贵。据王泽形容,当时盗版猖獗,许多地方所出版的《老夫子》非正版,他们也无从追查,道尽了一个漫画艺术工作者的无奈与酸楚。

读者来函推动继承父业

当年笔者所购买的《老夫子》漫画册也是很多人爱不释手的读物。

当年笔者所购买的《老夫子》漫画册也是很多人爱不释手的读物。

王家禧爱子心切,从不鼓励儿子们从事漫画创作。然而, 原是建筑师的王泽最终还是继承父亲的衣钵;他坦言父亲一生积累的成就难以超越,不仅令他倍感压力,内心也无不挣扎。

倒是有一次在出版商整理父亲的画稿时,王泽被塞满一储藏室的读者来函所震撼。他这才意识到父亲的创作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带给读者们无限欢乐。当中有封来自加拿大的信件最令他动容,来函者说过世的孩子很爱看《老夫子》,而今,每一次看到《老夫子》便会忆起陪伴孩子的温馨时刻。

王泽于是决定继续以幽默感动众人,并将老夫子塑造成流行文化,推向另一高潮。在王泽的画笔下,老夫子的轮廓更加细致,色彩更为亮眼,其精髓则保持不变。

与时尚品牌跨界合作

新时代的老夫子和时尚品牌跨界合作,成了潮人,吸引年轻的消费群。(取自互联网)

新时代的老夫子和时尚品牌跨界合作,成了潮人,吸引年轻的消费群。(取自互联网)

新时代的老夫子和诸多时尚品牌如Prada、Gucci以及其他大企业跨界合作,以各种形态出现在平面和数码媒体中,叫人眼前一亮。王泽将老夫子形容为一个好演员,因为他时而是个普通人、时而变成太空人,扮演多重角色。他说老夫子就像颗“Visual Aspirin”(视觉阿司匹林),用笑料把读者的烦忧驱走。

王泽当天也阐述父亲的近况。王家禧高龄92岁,现居洛杉矶。纵然老来多病,身体却硬朗,平日潜心陶瓷创作艺术,作品多元、丰富;老人家心境年轻,生活格外充实。

为了这次的讲座,我把收藏三十余年的《老夫子》漫画册带到现场让王泽签名留纪念。没想到年轻的读者一看到皆深感好奇,对他们而言,我手上的漫画就像出土文物般罕见!

王泽本身也觉得颇有意思,尤其是《山T老夫子》卡通电影特刊,他说在香港应该没有人还保留着,随后在内页签上大名。至于另外数本漫画(《老夫子水浒传》合订本等),王泽仔细翻阅后,认定那不是正版,没签。(原来当年在本地报摊和小书店所购买的《老夫子》一般属翻版。啊,真是罪过!)

走过半个世纪以上的老夫子在华人漫画界历久不衰,除了有第二代的传承,更重要的是,他善于变通,跟得上时代的步伐,抓住了年轻人视线。嗯,连老夫子这个老顽童都与时并进了,那我们更应如此。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8/1/2016

Advertisements

不言谢幕的首都剧院

沉寂了17年的首都戏院,已于5月下旬新开业,并正式命名为“首都剧院”。我对首都戏院的记忆始于1980年代,从在Magnolia Snack Bar吃西餐开始…

大招牌所采用的字体一端一草,一横一竖,相辅相成,体现设计美学。(摄于2008年)

大招牌所采用的字体一端一草,一横一竖,相辅相成,体现设计美学。(摄于2008年)

如果对一个地方抑或一栋建筑的记忆能够分阶段来珍藏,那么,我对首都戏院的记忆是属于中期以后。

位于史丹佛路的首都戏院建于1929年,屈指一算,已接近90高龄。首都戏院曾经是本地最大的电影院,经历过第二世界大战的蹂躏,不同年代的国人对它存有个别的特殊记忆,可谓岛国的历史性地标之一。

这是一栋气派非凡的建筑,以新古典风格著称。担任设计工程的英国建筑事务所Keys and Dowdeswell,同时负责浮尔顿大厦及新加坡中央医院的建筑项目,功不可没。

与首都戏院密不可分的是首都大厦,也就是面向史丹佛路和桥北路交界处的恢宏建筑。首都大厦是首都戏院的延伸,于1933年落成,有高耸的柱子和精细典雅的建筑装饰。我们都习惯把它一齐称为首都戏院,二合为体。

首都戏院废置的那几年,一些象征性物品原封不动。(摄于2008年)

首都戏院废置的那几年,一些象征性物品原封不动。(摄于2008年)

记忆从西餐开始

我对首都戏院的记忆始于1980年代,也就是念小学的时候。说来还真有点意思,当时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到大厦的Magnolia Snack Bar享用西餐。

老爸某天心血来潮带了哥哥和我到那儿用餐,这应该是我们正式品尝西式餐点的初体验,简直乐开怀。那个时候能踏入市区的咖啡厅吃顿西餐是遥不可及的小奢侈。Snack Bar的装潢我早已不记得,反倒餐厅的招牌雪糕仍烙印脑海,甜滋滋的。

后来修平面设计时经常去勿拉士巴沙路一带购买美术材料,总会途经首都戏院。Magnolia Snack Bar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其他零售店和Delifrance法式咖啡馆,我们的口味随着外来食品一直在提升。

大招牌的设计美学

保留下来的,应当加以珍惜。

保留下来的,应当加以珍惜。

身为设计系学生,当时对戏院外的立体大招牌尤其喜欢。“Capitol Theatre”所采用的两种fonts(字体)极为复古,一端一草,一横一竖,相辅相成,体现设计美学。仿佛那个时代的电影院就是这个模样,颇有百老汇剧院的风采。

真正踏入首都戏院观赏大银幕是稍大些,中英文片皆有,犹记得《霸王别姬》看得心好沉。当时戏院已展露些许疲态,影院内有股异味,像是老旧失修的味道,购票系统亦未电脑化。每回坐在戏院厅等待影片放映时总会抬头瞻望,在一片漆黑中看那圆顶天花板星座图像,漂亮极了!

随着本地购物中心一间复一间冒起,电影院的经营模式也迅速地在转变。以往的老戏院(首都、皇宫、金城、金都等)都属独立建筑,现今的电影院成了多荧幕电影城。由于设在购物中心高楼,必须乘搭电梯方能排队买票入场,没当年方便,一旦迟到难免心急如焚。

重现昔日光辉

刚复业的首都大厦重现昔日光辉,风韵犹存。

刚复业的首都大厦重现昔日光辉,风韵犹存。

首都戏院低档不了时代的变迁而在1998年无奈地拉下帷幕,之后废置了好几年,黯然无光,叫人深感惋惜。所幸,这栋历史性建筑目前已发展成综合项目,包含酒店、零售商场和公寓;戏院也即将复业,并设有剧院,重现昔日的光辉。

虽然岛国晚近频频在有限空间兴建酒店,个人倒觉得过于稠密;然而,对于一栋历史建筑物能够老屋活化,赋予新使命,还是深感欣慰。经过岁月的洗礼,首都戏院越发魅力,风韵犹存。

月前行走桥北路,一睹成群的建筑工人正在艳阳下忙着粉刷首都戏院的门面。在建筑工地的围栏内,“Capitol Theatre”大招牌再度展露眼前,宛如当初,难掩心里的兴奋。这是首都戏院的精髓呀,心里唤着。

保留下来的,应当加以珍惜。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6/6/2015

摄影才女 生前低调做保姆

出生于美国,拥有法国血统的薇薇安•迈尔(1926-2009),为人低调,身前是名保姆。鲜为人知的是,她是个摄影才女,经常在芝加哥街头猎景。拍摄超过10万张照片,却从不把这些底片冲洗出来。几年前,一位修读历史的青年以低价从拍卖行购得无以数计的底片,薇薇安的杰作才公诸于世。

薇薇安的摄影水准高超,触觉敏锐。

薇薇安的摄影水准高超,触觉敏锐。

她锐利的眼神抓住了我的视线,手里捧着Rolleiflex相机,在那个科技不算前卫的年代,她伫立玻璃橱窗前已经玩起自拍。这是书架上摆放的摄影茶几书封面,晚近逛书局总会留意。茶几书被透明包装纸包裹,无法翻阅内容,更显神秘。

很巧,去年的新加坡设计电影节有部“Finding Vivian Maier”纪录片,讲述的正是这个神秘女郎的事迹。薇薇安•迈尔(1926-2009)为人低调,身前是名保姆;鲜为人知的是,她是个摄影才女,经常在芝加哥街头猎景。

薇薇安拍摄超过10万张照片,令人费解的是,她从不把这些底片冲洗出来,反而深锁在箱子里,不让任何人触碰,就连她过世以后也无人知晓。几年前,一位修读历史的青年以低价从拍卖行购得无以数计的底片,薇薇安的杰作才公诸于世。

背景扑朔迷离

薇薇安善于拍摄小市民,记载了城市的各种表情,蕴藏深邃的人文情怀。

薇薇安善于拍摄小市民,记载了城市的各种表情,蕴藏深邃的人文情怀。

纪录片访问薇薇安的一些前雇主和她照料过的孩子们,试图从他们的记忆中将这个保姆的印象拼凑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轮廓。出生于美国,拥有法国血统的她有时会隐瞒身份让人误以为她是个地道的法国人;关于她的背景,扑朔迷离。神秘、怪异、孤僻… 这是薇薇安给予周围的人之印象,就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竟然是个杰出的街头摄影师。

已是成人的孩子们忆起薇薇安总会带他们游荡街头,甚至到贫穷区见识,有时忘我的拍摄到疏忽孩子的安危。有一回,她照顾的一个男孩不慎被车子撞倒,她并没守护身旁,反而猛拍男孩受苦的模样,真是怪异!

薇薇安的摄影水准高超,触觉敏锐。她善于拍摄小市民,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按下快门,记载了城市的各种表情,蕴藏深邃的人文情怀。摄影评论家看后都赞语连连,作品可媲美布列松、欧仁•阿杰等名摄影师。

摄影以外,薇薇安还擅长录像和录音,喜欢收藏离奇案件的剪报,具有一定的新闻眼。她的卧房有堆积如山的报纸,谁要是移动半寸,她准会发火。

微微安生前过着双重生活,只能说她生不逢时;倘若她活在这个社交媒体泛滥的年代,以她对周遭的敏感度,可以采用匿名将照片上载到互联网,做个绝对出色的公民记者。

Undated, New York, NY

(图片取自互联网)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2/3/2015

杭州山上的书吧 纯真年代

咖啡馆,在岛国如雨后春笋,一间接一间冒起,愈开愈密。从南洋咖啡到西式咖啡,本地的咖啡文化变化何其大。

我对咖啡敏感,很多时候上咖啡馆不为咖啡,而是纯粹以旁观者的视角感受气氛。本地的咖啡馆近年去了好几家,有些走怀复古风,有的风格现代、简约;想想,如果能将书与咖啡/茶融为一体,那就能在同一时间满足不同的粮食需求,多好。

后来方知武吉巴梳路有家The Reading Room咖啡馆,是书店,也卖餐饮,晚上改为酒吧。我曾路过,由于外观看似pub,在门前驻足一阵,最终没勇气推门光顾。

意想不到的是,数月前的杭州行竟然与一家书吧不期而遇,体验了经营者的细腻与心思…

山上邂逅书吧

纯真年代可谓杭州第一家结合书文化和吧文化的复合式cafè。

纯真年代可谓杭州第一家结合书文化和吧文化的复合式cafè。

山上冷飕飕。造访杭州的宝石山已近黄昏时分,气温逐渐下降,披上夹克也无法驱走寒意,身体微微颤抖。

宝石山之行是为了一睹含历史古韵的保俶塔。眼看天色渐暗,我们没做久留,景点绕一圈之后便沿着石阶往下徒步。

就在宝石山腰,伫立一栋两层楼的中国式建筑,牌坊烙印“纯真年代”四个颇有艺术美感的字体。里头微亮的橙色灯光在这暗天色显得格外暖人意;走近瞧瞧,原来是一家提供书籍及餐饮的书吧。

此行书局不多见,不晓得杭州的书局躲到那儿了,倒是在山腰邂逅这家书吧。山上人烟稀少,别无其他商店,书吧仿佛在等待有缘人上山来光顾。既然遇上了,就应该进去体验,同时感受杭州人的悠闲时光。

西湖边的文化客厅

书吧舒适宽畅,室外绿树环绕,把大自然的天然气息也引入书吧内。

书吧舒适宽畅,室外绿树环绕,把大自然的天然气息也引入书吧内。

因为热爱阅读,尤其喜欢散发书香的氛围,踏入书吧立即投入其中,对号入座。书吧舒适宽畅,充满格调,或许是室外绿树环绕,多少也把大自然的天然气息引入书吧内,人也增添几分清爽。

面对陈列整齐的书籍,很自然地取出几本随手翻阅,再点一壶热茶和一碟小吃,舒舒服服沉浸在纯真年代的小清新中。

纯真年代的标语为“西湖边的文化客厅”,此话不为过。书吧俯瞰西湖美景,夜幕低垂,远处灯火闪烁,美不胜收。而做为文化客厅,纯真年代经常邀请文人墨客前来做客,受邀的作家包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贾平凹、余华、麦家、台湾诗人郑愁予等,文学气息浓郁。

书与树相映,让纯真年代优雅起来。

书与树相映,让纯真年代优雅起来。

这样富具特色的书吧想必幕后推手一定是个文化底蕴颇深的人。她是朱锦绣,一位从小就对文学充满热忱的女士。她于2000年9月开设了纯真年代,可谓杭州第一家结合书文化和吧文化的复合式cafè。

我在书吧看到老板娘的身影,虽然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从宣传册子了解她是当年在癌症手术后萌生开书吧的念头。躺在病床上的她纳闷杭州有那么多茶吧、酒吧、咖啡吧及网吧,就是缺乏书吧。

朱锦绣是在与病魔搏斗时找到了开书吧的动力,而书吧给予她一股正能量,助她迅速康复,同时圆了人生一大愿望。那天看朱锦绣殷勤地招待访客,不仅尽地主之谊,人也豪爽,想必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风韵犹存的朱锦绣是个爱照相的人,一系列的照片见证了她一路的坚持。

风韵犹存的朱锦绣是个爱照相的人,一系列的照片见证了她一路的坚持。

优雅的小资情调

我是初次光顾中国大陆的书吧,因此无从比较。不过论装潢和格调,倒有几分台湾咖啡馆的小资情调。背景音乐精挑日籍巴西爵士女歌手小野丽莎的Bossa Nova曲子,轻柔吟唱,细腻得很,感觉很对位。

纯真年代藏书丰富,有作家签名书籍专柜、文学著作,以及各类杂志供阅读。可以这么说,书,让纯真年代优雅起来,展露个性。如此有文化气质的书吧就曾获得“杭州市文化创新旅游线路”殊荣。

当晚的顾客以年轻人居多,来此谈心的不少,也有人善用这清幽环境上网消磨时间。远离山脚下的喧嚣,大家仿佛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纯真年代,细细品味这耐人寻味的人生篇章。

山上冷飕飕。步出纯真年代时,尽管天色已暗,寒风吹得叫人直颤抖;那一室的书香和热饮,余温尚存,心中暖暖的。

书吧藏书丰富,同时张贴不少文人前来做客的照片。

书吧藏书丰富,同时张贴不少文人前来做客的照片。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9/1/2015

旅途上,一碗豆花

beancurd_6

豆腐花,我们这里称为豆花,那是从小跟随大人们一齐享用的食品。豆花是庶民小吃,营养高,价格廉宜,小贩中心必有摊子售卖。南洋口味的豆花加入糖水,成了家喻户晓的甜品,温的冻的皆宜。有时吃了正餐仍嘴搀,一碗豆花下肚之后立即饱满,甚为满足。

近几年游走亚洲各处,在一些景点邂逅沿街兜售豆花的摊贩,含小惊喜。一碗朴实无华,卖相简单的豆花竟然是旅途上难以忘怀的味道,牵绊味蕾。卖豆花的平民不经意成了一道迷人的景观,他们憨厚的身影和环境融为一体,丰富在地色彩。

旅途上,一碗豆花;暖了胃,甜在心房…

越南古城河岸的豆花

在越南顺化的河岸享用一碗自制豆花,别具滋味。

在越南顺化的河岸享用一碗自制豆花,别具滋味。

顺化(Hue)位于越南中部,是座历史古城,从岘港驱车前往至少要三个钟头,1993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顺化保留了诸多旧时建筑,例如皇宫、庭院等都包含华族特色。皇城就采用了北京故宫的建筑版图,犹如紫禁城,可以想象当年的气势与辉煌。

如今皇宫早已人去楼空,古迹残旧,保存工作有待改进。相对于越南其他的热门旅游景点,顺化多了一份从容与安逸。而在城门边缘,河岸景色格外优美,三五成群的妇女坐在红花盛开的树下闲聊,偶有小舟徐徐划过。

卖豆花的越南妇女虽腼腆却蕴藏坚韧的性格。

卖豆花的越南妇女虽腼腆却蕴藏坚韧的性格。

不远处坐着一位头戴斗笠、身穿花裤,兜售豆花的妇人。这摊子应属流动式,一桶自制的豆花、一个摆放器具和用料的小木柜,以及供食客歇脚的矮凳子;想必太阳底下哪里皆能讨生计。

豆花这甜品在旅途上似乎特别受游客青睐,不时有人上前光顾。妇人话不多,一脸悠然和写意,和这古城所散发的气息相辅相成。

乘车三个钟头,口渴了,肚子空着,腿也软了。看到这豆花摊时,竟然有在沙漠遇见绿洲的喜悦!我和游伴站在妇女前,对话中冒出一句“豆花”的当儿,妇人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意。彼此间交换微笑示好,她也乐得端上两碗雪白的温豆花。不晓得越南语的豆花是否和中文发音相似,但是妇女绝对明白我们所言的。

越南妇女使用彩绘瓷碗盛豆花,格外讲究。

越南妇女使用彩绘瓷碗盛豆花,格外讲究。

一碗豆花一万盾,约新币六角,顺滑可口,卖相及口味和我们这里相近。我们坐在矮凳子边吃边赏河岸景致,人在异乡口里含着熟悉的味道,别有一番滋味。我时而望向妇女,她虽腼腆却和在旅途上所遇见的其他越南妇女一样,蕴藏坚韧的性格。在河岸兜售自制豆花还得看老天爷的心情,正午烈日下默默过活,的确令人起敬。

香港南丫岛的姜汁豆花

光顾南丫岛的“建兴阿婆豆花”时,由和蔼可亲的阿公掌舵。

光顾南丫岛的“建兴阿婆豆花”时,由和蔼可亲的阿公掌舵。

南丫岛属香港的离岛,从中环乘搭渡轮约半个小时便能抵达。南丫岛可以说是港岛的反义词;港岛拥挤、步伐匆匆、高楼耸天,南丫岛则人群稀疏、步履闲逸、充满田园气息…

南丫岛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有徒步旅游的野趣。不少外籍人士选择居住岛上,想必是要逃离城市的繁杂,清闲度日。

游伴是香港通,老马识途,她记得南丫岛有个小有名气的豆花摊。我们从码头穿过外籍岛民热衷的小餐馆和店铺,走入蜿蜒小径,几步之遥竟然冒出一个简易搭建的凉棚。就是这里!游伴兴奋地说。

“建兴阿婆豆花”凉棚看似简陋,却常有游客远道而来品尝。

“建兴阿婆豆花”凉棚看似简陋,却常有游客远道而来品尝。

“建兴阿婆豆花”这档口看似简陋,却有迷人的古早味。每个长木桌有游客的身影,大家都知晓岛上这豆花摊,远道而来。据悉,建兴在岛上有数十年了,由阿婆和她的丈夫共同经营。光顾时倒没见到阿婆,由和蔼可亲的阿公掌舵。

一碗姜汁豆花港币10元,约新币$1.60。味道甜中略辣,入口即化,很是香滑。我们在凉棚内享用冷冻豆花,旁边有棵老榕遮荫,增添凉意(难怪这里称为榕树湾)。我喜欢如此氛围,豆花这平价甜品,多简陋的环境都能吃出味道来,那是生活中很简单、很朴实的满足。

正准备继续上路时,“传说中”的阿婆现身了(可惜没能即时为她照相),看这对年迈夫妇在岛上经营豆花档口,不禁想起小津安二朗所曰:“我是卖豆腐的,所以只会做豆腐”。豆花能卖出小名堂,也属成就。

姜汁豆花甜中略辣,入口即化,很是香滑。

姜汁豆花甜中略辣,入口即化,很是香滑。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12/9/2014

巷弄里的小小书房

书房的存在意味台北书店已摆脱连锁书店的营业方针,在老书店纷纷面临结业的窘境下,以独特的小资情调提供爱书人另一种穿街走巷逛书店的新体验。

小小书房和永和社区共呼吸,夹在居民的日常作息间。

小小书房和永和社区共呼吸,夹在居民的日常作息间。

当书店跨出商场,以独立形式和其他沿街店铺并肩共存,这股书香味就自然而然成了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隐蔽在台北巷弄里的小小书房就是这样的一家书店,很邻里,很小巧。小小书房其实不小,对爱书人而言,埋在书籍里的浩瀚空间永远比实际空间来得宽阔。

位于新北市永和区的小小书房坐落市区边缘,是近几年有意塑造成艺文社区的永和的一个文化地标。它的存在意味台北书店已摆脱连锁书店的营业方针,在老书店纷纷面临结业的窘境下,以独特的小资情调提供爱书人另一种穿街走巷,逛书店的新体验。

小书店的亲和力

书架上方摆设东西方文学家的肖像,成了爱书人必欣赏的文学风景。

书架上方摆设东西方文学家的肖像,成了爱书人必欣赏的文学风景。

步出顶溪捷运站,拐进错综复杂的巷弄内,在毫不起眼的狭窄道路与小小书房相逢。那是近黄昏时分,巷弄里有居民下班回家的匆匆步履,也有大妈们坐在屋外纳凉的惬意。小小书房就夹在平民的日常作息间,店里灯火明亮,照亮自己,亦点亮这个平凡的社区。

小小书房这名字取得好。书房,不正是爱书人的私密空间?书店有句颇有意思的标语 - 因为对书的爱情,我们存在。若将阅读比喻成谈情说爱,那应该是一场浓情化不开的爱情长跑吧!

我喜欢小小书房的格局,或许没有大书店的气派,倒有小书店的随性和亲和力,注入店主的心思与品味。徘徊在整齐排列的书架与书架间,沉浸在世界文学著作、台湾本土选集、摄影、电影等书籍,书店散发浓浓的人文气息。

独立书店贵在书籍精致,以出售一些非主流的刊物为卖点,蕴藏寻书的惊喜。从这样的选择也就能摸透小小书房的店主是一位很懂书、懂阅读的人。她是刘虹风,在企业界和书籍打了多年交道,后来决定出来闯一番,自己规划和掌握,用敏锐的阅读嗅觉推介各类好书。

如此品味也延伸到店内装潢,尤其是书架上方摆设东西方知名文学家的肖像,褐黄复古色调非常到位,成了爱书人必欣赏的文学风景。这些作家包括余华、卡夫卡、吴尔芙、卡谬等人。端详这些肖像,恨不得立即拿起他们的著作尽情地阅读,只怪自己经常忙于琐碎事,总把想阅读的读物搁置。

和社区共呼吸

窗外,放学的孩童踩着夕阳回家去。

窗外,放学的孩童踩着夕阳回家去。

现代人的阅读习惯随着科技的发达有所演变,书店单靠售卖书籍已经难以维持生计,需要出售文具和附设歇脚啜饮料的角落来留住顾客。小小书房当然也不例外,店内有café和免费上网服务。书店同时会定期举办艺文活动,让居民踊跃参与,形成了社区里的一个聚点。

为了用心体验书店的氛围,我在café点了茶饮和手制烘饼(这饼干好香脆!),感受小小书房和这个社区的密切关系。坐在对面桌的一位大姐正一面在电脑前打稿,一面和店员话家常,看她神情自若,大概是熟客。我还真羡慕她能把时间消磨在对号入座的书店,在书香和咖啡香弥漫的空间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除了精神粮食,小小书房也售卖餐饮。

除了精神粮食,小小书房也售卖餐饮。

我坐的位置就在窗口旁,有一些小画作陪衬。窗外,放学的孩童三五成群踩着夕阳回家去。每天路过书店的孩子们多少都会感染这股雅致,慢慢熏陶,伴随他们的青涩岁月。

这时,外头传来大妈撕破喉咙的怒吼:“年轻人,车子不是这样开的!” 随之,听到电单车的刺耳引擎声杨长而去。噢,一定是骑单车的年轻人把巷子当阿公的路,鲁莽地驾驶,遭到大妈的责骂。

我会心一笑,这就是生活呀!小小书房和这个小社区共呼吸,和居民的吵嚷融为一体,很草根。阅读不限于文字,生活也是精彩的读物。

离开小小书房时,天色已暗。在幽暗的巷弄里,它微微发亮着;我忍不住回头望,心头很温暖。

书店定期举办艺文活动让居民参与。

书店定期举办艺文活动让居民参与。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8/2/2014

幽默大师的山居岁月 ~ 访台北阳明山林语堂故居

林语堂和妻子廖翠凤感情甚笃,经常在阳台品茗观景。

林语堂和妻子廖翠凤感情甚笃,经常在阳台品茗观景。

10月中旬秋高气爽,我从台北车站乘搭公车初登阳明山,心情格外舒畅。那是台北的后花园,把城市的熙攘抛得远远,有游郊外的惬意。林语堂故居坐落山腰,下了车越过马路就抵达。距离开放时间还有10分中,先在故居的庭院赏景,享受晨光透过山间散发的丝丝暖意。

坦白说,我不是很喜欢造访故居。我的文化底蕴尚浅,对什么政治家、革命家、文豪的知识贫乏,因此参观故居通常是蜻蜓点水般浏览,走马看花难以身临其境。

从《生活的艺术》体验闲情逸致

故居外观是典型的中国四合院架构。后方的南洋彬由当年林语堂亲自栽种,如今茁壮茂盛。

故居外观是典型的中国四合院架构。后方的南洋彬由当年林语堂亲自栽种,如今茁壮茂盛。

这次却不一样。事缘前阵子在早报拜读了摘自林语堂著作“The Importance of Living”《生活的艺术》的片言只语,颇有启发性。况且原著以英文撰写,让我对林语堂(1895 – 1976)深感好奇,毕竟那个年代能以英文书写的华人作家委实不简单,欲从字里行间揣摩大师的语言功力。

出版于1937年,《生活的艺术》英文版真不容易找。刚好和嗜爱文学的小姑聊起,她说多年前曾读过,印象深刻,大力推荐;手上有两本,送了我一本。于是,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每个周末细细咀嚼林语堂的文字与文思。虽然创作年代甚远,丝毫没有时空隔阂,大师推崇的闲情逸致何尝不是庸碌的现代人所追求的。

亲自设计中西合并房子

故居内中西合并,西班牙螺旋柱子和拱门,与富东方韵味的深蓝色琉璃瓦,构筑典雅景致。大师喜欢在这里享受“持竿观鱼”之乐。

故居内中西合并,西班牙螺旋柱子和拱门,与富东方韵味的深蓝色琉璃瓦,构筑典雅景致。大师喜欢在这里享受“持竿观鱼”之乐。

庭院深深,花卉漂亮盛开。后方有株高耸南洋彬,茁壮茂盛。我觉得煞有趣,这像极圣诞树的南洋彬在岛国常见,颇有异国风味,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倍感亲切。后来从导览员口中获知这植物是林语堂亲自栽种的;故居建于1966年,也就是说,它已将近50高龄了。

除了亲自种植植物,林语堂对宅屋的建筑设计更是亲力亲为。外观是典型的中国四合院架构,里头却包含中西合并特征;尤其西班牙螺旋柱子和拱门,与富东方韵味的深蓝色琉璃瓦,构筑典雅景致。这样的建筑特色非常“林语堂”,多少和大师精通双语,两脚踏中西方文化有关系吧。

喜爱竹与石的林语堂在中庭一隅,选用翠竹、枫香、藤萝等植物,与造型奇特的石头,建造小鱼池。他经常在池边的大理石椅上,享受“持竿观鱼”之乐。

“宅中有园,园中有屋,屋中有院,院中有树,树上有天,天上有月,不亦快哉”,数行字即故居的素描。土地由蒋介石所赠,这是林语堂生前最后10年定居台湾的住所。其实大师和台湾渊源蛮深,不仅诞辰和台湾国庆同属双十节,他选择居住宝岛主要是这里有福建家乡的气息和乡音,相信是他难以忘怀的山居岁月。

幽默大师的藏书

林语堂书房内的桌子,他在这里完成登峰之作《当代汉英词典》。

林语堂书房内的桌子,他在这里完成登峰之作《当代汉英词典》。

林语堂写作所用的笔杆和负责编辑的文学刊物。

林语堂写作所用的笔杆和负责编辑的文学刊物。

林语堂故居有典型小康之家的格局;书房、客厅、卧房、餐厅、阳台… 一切打理得好,宽敞、舒适、明亮。参观故居不外是透过名人住过的房子和用过的物品窥探其生活起居,不过我认为可以从一些细微的地方了解探林语堂生前的文化修养以及人文精神。

外头晨光照亮书房,窗前树影交叠,心很平和。就在这里,当年77岁的大师完成了登峰之作《当代汉英词典》。说到词典,不得不提林语堂将英文词汇Humour翻译成“幽默”,从此享有幽默大师的美誉。

在书房内,吸引我的目光是左右靠墙的两个大书橱。林语堂博学,阅读广泛,究竟是什么书籍给予他创作的能量?在丰富的藏书中,有不少法文、西班牙等语言相关书籍;当中也有论语、绘画丛书以及各类思想家的传记。

和爱妻感情甚笃

林语堂写作所用的笔杆和负责编辑的文学刊物。

林语堂写作所用的笔杆和负责编辑的文学刊物。

林语堂家庭和睦,和妻子廖翠凤育有三女,感情甚笃。他推崇男女平等,对妻子的深情更是显露无遗,唤妻子为“凤”。步入客厅,不难察觉每张柚木椅子刻有“凤”字,这是林语堂特别为爱妻所设计。大师认为夫人撑起了一家,是家中的精神支柱,篆字出现在各别家具上,成了林氏家徽。

故居内最写意的地方非阳台莫属,天晴时可俯瞰台北天母区的繁华,还能远眺观音山和淡水河,好山好水收入眼帘。

林语堂身前常在阳台享受,悠哉惬意。他如此形容:“黄昏时候,工作完,饭罢,既吃西瓜,一人坐在阳台上独自乘凉,口衔烟斗,若吃烟,若不吃烟。看前山慢慢沉入夜色的朦胧里,下面天母灯光闪烁,清风徐来,若有所思,若无所思。不亦快哉!”

啊,真是将“生活的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天空放晴,从阳台眺望天母区和观音山。

天空放晴,从阳台眺望天母区和观音山。

和南洋大学缘浅

林语堂和狮城缘浅,只当了半年的南洋大学首任校长,最终和创始人陈六使闹得不欢而散,这事件是历史的疮疤。此行怀着小疑问,故居可有任何大师短驻狮城的相关物品。

没有,倒是摆在故居一隅的历表这样记载:民国43年(1954) 新加坡南洋大学成立,受聘为校长,半年后辞职。

我向年轻导览员询问,是否在游客面前提及,她说一般会略微带过,若有人欲知更多,才稍加补充。她的理解是林语堂和陈六使因政治理念各异,导致关系紧张,此事也使林夫人一度精神衰弱。

不久前在本地举行的纪念陈六使逝世40周年讲座上,学者们的解说为两人经营大学的方式迥异;陈六使以商人的角度办校,林语堂则以知识分子的理想为标准。当年,林语堂就说了一句:南大可以没有林语堂,但不能没有陈六使。

过往的纠纷难理个清,还是留给学者们继续考究吧。

对饮食颇有研究

阳台,故居最写意一隅。

阳台,故居最写意一隅。

林语堂一生精彩、创作量丰富;除了是著名学者,也是发明家。故居内可以目睹他亲手设计的中文打字机,以及其他发明蓝图。他的著作《京华烟云》及《风声鹤唳》都有拍成电视剧,他也是首位提名诺贝尔文学奖的华人作家。

日前从故居的面簿熟知,高龄80的林家三女儿林相如前阵子返台特地回故居叙旧,非常难得。她忆起父亲在世时虽然不下厨,但对饮食颇有研究,经常评点爱妻的厨艺。林语堂曾写道:屈指算算生活中真正令人快乐的事物时,一个聪明的人将会发现“食”是第一样。

故居面积不算大,然,我在里头呆了足足两个多钟头,并在阳台旁的餐厅慢慢享用一顿养生套餐,津津乐道。

呵,原来我早已不经意沉浸在幽默大师为宅屋营造的“生活的艺术”氛围中。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旅游特辑’
22/2/2013


足迹

  • 68,423 hits

日子

2017年十一月
« 10月    
 12345
6789101112
13141516171819
20212223242526
27282930  

不过期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