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生活随想' Category

去旧迎新

换了新笔记本电脑,犹如踏上新旅途,希望能走的更长更远。(蓝郁摄)

那天如往常一样打开笔记本电脑,启动后,银幕却漆黑一片,再重新启动数次,仍然毫无动静。当下心跳加速,有种不详的预感;糟了,电脑会不会时日差不多了?

立即拨电至苹果求助热线,依照对方的指示做了几项测试,还是返魂乏术。几天前才思忖,这台电脑用了整整五年,除了去年音响不再清晰,一切操作还算正常,寿命比我之前用的几台稍长一些,撑多一两年准没问题。

才几天的时间,电脑就在无任何征兆下突然瘫痪,不禁想起近年偶有听闻一些年轻或中年人身体健壮得很,下一刻就猝死,莫非我的电脑也遭受同样的命运,哀哉!

科技日新月异,要时时刻刻跑在前端需要无限的耐力和精力。我平时不愿被高科技牵着走;手机、电脑、电视等器材若能操作就乐于继续使用,不随便制造电子垃圾。年复一年,渐渐成为习惯。

有时太依赖习惯反而抗拒改变,一旦家里的电器出现状况,难免引起小恐慌。除了加重开销,最麻烦的是要在百忙中去选购新的,再注入时间去了解和适应一些新功能,搞得团团转。我想是自己对科技没多大耐性吧,又不喜欢琐碎事打乱日常作息。

我那台笔记本电脑说走就走,就此告别了。若修理,不仅费用昂贵,还需“留医”数天,划不过来。想到手头上仍有稿子要写、有网课要教,不能拖延啊。没有电脑,犹如断了手臂,什么都不成事,非常无奈。于是隔日赶紧去添购一台新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去掌握新的操作系统。

每换一台新电器就像和自己的一段过往告别。旧电脑用了五年,回顾一下,这几年的生活起伏尤其大。那时我有份全职工,笔记本电脑是业余打稿和上网搜索资料的基本工具。两年前转换跑道成为自由业者后,和电脑的关系更加密切,所有的工作存档皆在里头,可谓一个流动办公室。也因为一场疫情,居家办公需要使用电脑参与视讯会议,用途比以前更广泛。

所幸新电脑不难上手,用一天的时间摸索,很快便恢复工作流程。我们常在东西损坏时,阿Q的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愿新电脑稳稳当当,可以好好用上个五年或以上,夫复何求!

刊登于《联合早报》副刊之「专程行走」专栏
15/6/2021

梦开始的地方


那年到台北的木船朝圣,把名片和点歌单当纪念品来收藏;一晃27年,民歌餐厅早已打烊。(蓝郁摄)

或许是过了泡民歌餐厅的年龄,当本地仅存的民歌餐厅爱琴海拉下帷幕时,心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涟漪。

爱琴海我去过一回,那是两年前小学同学的聚餐,一位老友所推荐的。当晚的驻唱歌手邀台下的观众献唱,几位老同学即兴上台演唱,另一位同学还负责伴奏,差一点就喧宾夺主。我们在悠扬的歌声中交换彼此的近况,感觉甚好,只是听歌的那份悸动早已难寻回。

民歌餐厅始于上世纪90年代,从台湾吹来的一股清风迅速在新马散开,难得有个不沾烟酒、纯粹听好歌的休闲场所。我服兵役时曾到台湾受训两次,有幸亲身体验当地的民歌餐厅氛围。

第一次在台中,趁夜晚出来闲晃,街头巷尾都能听到从民歌餐厅传出来的歌声,那年齐秦的《无情的雨无情的你》是热门的翻唱流行曲。翌年和军中同僚们去了位于台北西门町的木船,四层楼的餐厅让我见识民歌餐厅发源地的规模,驻唱歌手水准之高,亦颇有气质。

本地的木船我泡了好几年,正逢即将服完兵役至初入职场,经济开始独立的时期。那是人生小小的里程碑,当完兵卸下包袱,人生正式步入另一阶段,必须好好规划自己的生活,对未来怀抱憧憬。工作逐渐上轨道后,生活的重心转移了,民歌餐厅也渐行渐远。

我常觉得90年代是个很美好年代,如果你和我一样钟情于新谣、台湾校园民歌和华语流行歌曲,就明白当时歌坛的百花齐放对我们这一代人的影响何其大,一首好歌承载多少喜怒哀乐。那时的物质生活或许匮乏,精神方面却相当富足。民歌餐厅是那个年代衍生的流行文化,提供一个发挥才艺的平台,诸多优秀的音乐创作人和歌手都是在民歌餐厅站稳步伐后,再登上更大的舞台。

可以这么说,民歌餐厅是逐梦的温床;台上的歌手为梦想而唱,台下的我们为明天织梦。梦想是一段美好的旅程,沿途风光往往比终点更耐人寻味。然,在追梦的行旅中,有起有落,心态难免随大环境转变。即便凡事终会曲终人散,甚至戛然而止,梦开始的地方一直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多少也造就了今天的我们。

刊登于《联合早报》副刊之「专程行走」专栏
1/6/2021

医院风情

窗外风光明媚,仿佛置身度假屋,如果不说,还不敢相信这是医院一隅的风情。(蓝郁摄)

家里的老人前阵子因身体不适留医观察了近一个月。

说起医院,心有余悸。两年多前,老人家不慎跌倒,在医院躺了足足两个半月,先是在国大医院再转到黄廷方综合医院。那时我还有份全职工,每隔几天傍晚6点就丢下繁琐的工作赶去医院,探病后搭车换地铁再转车,回到家身心疲惫不堪。

由于这次情况看似能自行处理,我们斟酌是否要送老人家去医院,毕竟一旦入院就须接受一系列的体检,绝非几小时的事。可是老人家的状况后来没起色,最终还是得入院观察。或许这次去的是亚历山大医院,离住家甚近,我又卸下了全职工的包袱,探病的路程并没上一次沉重,医院的距离多少会影响心情。

亚历山大医院原是英殖民地时期的军用医院,结构上和新建医院截然不同。从老人家的病房望出去是绿油油的草坪,再加上一栋栋如别墅的红瓦建筑,宛如度假屋。我们也因此调侃老人家是去度宅假;不过他一生节俭,旅游的次数比不上住院的日子。

这期间,我每天中午时分从住家行走十来分钟便抵达医院,当作散步看风景。靠近医院入口处有几株形状如扫把的植物,乍看之下又有点像非洲土著穿草裙的姿态,颇奇特。偶尔还有松鼠的踪影和公鸡的啼声,氛围和其他医院确实很不一样。

有几次乘搭医院的接驳巴士进入,车子环绕时方能一睹亚历山大医院的轮廓,那些洁白建筑物可媲美岛国一些由殖民地建筑改造而成的酒店。心想,还好当时是建医院,这数十年来,服务女皇镇一带的居民。

老人家那时入住黄廷方综合医院时,每次探病从裕廊东地铁站随人潮钻进购物中心再通往医院,从商场的喧嚣到医院长廊的寂静,心情的转换有些错综复杂。倘若当时的风景换做大自然,心境不知会有所不同吗?毋庸置疑,新医院设施完善,加上护理团队的专业精神,老人家得到妥善的照料。

近年医院跑多了,对本地医疗的足与不足深有体会。医院的设计真是一门大学问,采用最先进的设备固然重要,如何善用空间舒缓病人的焦虑及家属的忧心更不容忽视。这就回归到以人为本的本质,仁心仁术,注入温度才会暖人心。

刊登于《联合早报》四方八面之「专程行走」专栏

忆电力站

大家把对电力站的不舍写成片言只语,字里行间满是眷恋,原来我们曾有过一段共同回忆。(蓝郁摄)

自电力站宣布将于今年7月关闭后,许多和它有过交情的艺术爱好者都纷纷回去缅怀一番。这30年来,电力站就像个老朋友,或许不常联系,但你知道,它一直在原地守候。

因为要告别了,艺术中心的活动板上近日贴满片言只语,好不热闹,字里行间皆是眷恋。有人忆起Fat Frog,有人说这里是第二个家,有人说常来这里看美女……这些看似很个人的回忆,拼凑起来不也是大家的共同记忆吗?

电力站予我犹如一个胸襟开阔的艺术良伴,不问出身背景,只要怀抱艺术梦想,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这里办展或搞个演出。我曾是“城市的眼睛”岁末24小时影像记录活动的第二代筹委,我们于2010年在此办了摄影展。

当时电力站已是个热门的展出地点,场地难求,委员们好不容易争取到展览档期。“城市的眼睛”的参与者用镜头将岁末最后一天的日常捕捉下来,多属热爱街头摄影的普通民众。好多根本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照片在电力站展出,颇有成就感。连同数十位参与者,我的作品也在艺廊展览;虚心地说,自己曾是个在电力站展过的“艺术家”呢。

其实在电力站参与过的活动中,印象最深刻的倒与艺术没直接关联,那是台湾歌手陈升的一场说唱会,年份是1992或1993年。演唱会在楼上的场地,大家脱了鞋席地而坐,近距离听升哥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氛围和他的嗓音一样随性。他的一首《然而(你不会知道)》听得我如痴如醉!

90年代除了民歌餐厅,本地鲜少有场地供歌手办小型的说唱会,台湾歌手在电力站演唱更罕见。如果没记错,当时陈升是和新宝岛康乐队的另一成员黄连熠同台演出。那一年《北京一夜》还未传唱,陈升的名气尚未红。可惜那时未有社交媒体,不存任何档案,就连谷歌也帮不上忙。说唱会的人数不多,应该仅二十来人,我又是单独出席,因此这份记忆更显“独家”。

那时候正在服兵役,傍晚从裕廊的兵营赶下去电力站,听完说唱会又匆匆赶在2359前book in。从电力站回营的路程也要个钟头,是有些苦闷,陈升的歌声却萦绕心头,隔了近30年,依旧暖暖的。

谢谢电力站。(二之二)

刊登于《联合早报》四方八面之「专程行走」专栏
6/4/2021

忆电力站

走过30载的电力站曾为多少人开启艺术之门,这道门将于今年7月上锁,令人不胜嘘唏。(蓝郁摄)

屹立30年的电力站艺术中心终究要熄灯了。

我对电力站是有感情的。电力站落户亚美尼亚街45号那一年,时任报馆编辑春兰姐带领一群学生通讯员来此观看郭宝崑先生的戏剧《寻找小猫的妈妈》。这可谓我的戏剧启蒙,坐在黑箱剧场里好奇无限,感受剧场的张力,电力站为一个懵懂少年开启了表演艺术的初体验。

当时看戏虽不很认真,只因刹那间瞥见一演员夸张且滑稽的表情,导致全场戏一直忍笑,失礼了!然而,那个午后的剧场体验所留下的启发却是一辈子的,即便不属剧场,至今仍关注戏剧界的动向。

从事设计的那些年,电力站是我吸取灵感的场所。我经常在周末行走勿拉士峇沙区,电力站往往放在最后一站,参观艺术展亦喜欢看活动板上各剧团的海报设计,再随手索取免费的艺术刊物和明信片为参考。

电力站地点优越,毗邻旧国家图书馆和MPH书局,周围还有口碑佳的云吞面摊和福协隆咖啡店的炒粿条。因此当时去电力站不仅沾点艺术气息,也能逛书店吃美食,精神与味蕾富足。亚美尼亚街不长,却令人流连忘返。可惜的是,这些都随时代变迁而不复存在了。

电力站设立于上世纪90年代,那是郭宝崑先生的愿景,旨在为本地艺术群体建造一个家园。当时岛国的艺术发展正处于萌芽阶段,独立艺术空间寥若晨星,电力站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成了许多怀抱艺术梦的年轻人摇篮。有梦是多么美好的事,让人勇敢往前走,而逐梦的足迹深深浅浅,那都是岁月的印记。当时的我也在努力追求设计梦,一切尚好。

走过30年的电力站培育不少优秀的艺术工作者,造就无数文青,功不可没。然而,近几年发觉它开始有点力不从心;其实早在电力站更换牌匾的那一刻已觉得难以还原以往的形态。之前陈瑞献先生的书法标志行云流水般充满韵律且奔放,不仅具美感,也充分体现艺术崇尚自由的精神。新标志仍以字体为主,却显得一板一眼,我嫌它少了灵性。

想想,一所独立艺术中心可以屹立30载确实不易,电力站算是完成艺术培育使命,不留一丝遗憾。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二之一)

刊登于《联合早报》‘四方八面’之「专程行走」专栏
23/3/2021

不太便利店

环保课题不一定严肃或说教,通过创意能更有效地加深消费者对绿色生活的意识。(蓝郁摄)

国家设计中心最近开了一家便利店,从标志到货品摆设,乍看下像是新品牌。走了进去却感觉不太对劲;咦,怎么不售卖零食饮料等,似乎缺少了什么。

再仔细看招牌,写着The(Not-So)Convenience Store(不太便利店)。呵,原来这非便利店也,而是一个提倡环保意识的展览,通过模拟店面“出售”各类绿色产品以提高公众对环保的认知。之所以取名“不太便利店”,是因为一般人皆以为要改变日常习惯去迎合绿色生活会带来诸多不便。负责策展的本地设计事务所Kinetic由此借题发挥,幽了大家一默,一针见血反映消费者的心态。

展出的产品都含警觉性,别小看我们常用的塑料吸管,一根小吸管对环境的破坏或许微不足道,一堆吸管积累起来对地球的危害绝对惊人。资料显示,塑料是破坏环境的罪魁祸首,其次是食物和纸张,还有电子垃圾。单单岛国每年所制造的垃圾足以覆盖1万4000个奥林匹克游泳池!

该展摆放一些可持续吸管,如可重复使用的竹子和铁制品,提供多种消费选择。这些绿色产品都注入心思加以设计,以可持续性为主要考量,兼具实际用途和时尚美感。展览品虽有价格标签却不现场出售,旨在让观者三思后行,以减少囤积物品。

其实我们每天在清除垃圾的当儿也在制造不必要的垃圾,间接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前阵子路过某组屋,有居民将一台洗衣机丢弃电梯旁,路过的老妇看款式不算太旧,外观尚新,便向我抱怨现在的人怎么不懂得爱惜东西,随意挥霍。她摇头感叹时代变了。

环保这个课题甚为广泛,从国与国之间所签署的绿色协议,保留邻里的自然生态,乃至个人行为如不浪费食物、垃圾分类、自备购物袋等,环环相扣。环保的终极目标或许如便利店24/7般方便,365天不打烊,渗透生活成为习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自然不过的生活常态。

步出“不太便利店”,看到门面印上“谢谢光临。别太快回来光顾”,我差一点捧腹大笑。这个展览太有意思了,借助创意传达环保信息事半功倍,而幽默风趣的背后意义深远。

刊登于《联合早报》‘四方八面’之「专程行走」专栏
9/3/2021

老店的坚持

老店铺是城里逐渐消失的风景线,拉开铁栅门即另一番景象。(蓝郁摄)

老店的坚持有种不妥协的倔强,用微薄的力量和时代的变革抗衡;而身为一个路人,仅能放慢步伐认真凝视,怀着敬畏之心向这些老店致敬。

每次从白沙浮走向甘榜格南都有仪式感地先拐入哈芝巷,然后才慢慢渗透这个历史保留区。哈芝巷两旁的潮店让我略知城市的新鲜事,长长的一条窄巷发放活力。

来此晃荡,悠然自得。潮店如雨后春笋般冒起是近年的事,其实让我更感兴趣的是夹在潮店间的一家不起眼老店铺。当所有老店都让位给贩售青春的新店时,唯有这家叫“大年“的金铺仍伫立着。

每次路过总忍不住探头看一眼,它的存在让我安心,只因深怕有一天这个单位会轻而易举地被另一家潮店取代。那么,哈芝巷的旧轨迹就荡然无存了。

依稀记得这条巷子曾经也有几家老店铺,少说有一甲子的年岁,应属该区的“原住民“,都是做批发之类的贸易,朴实无华但很有味道。随着时代的变迁,逐渐凋零。大年保留了老店的况味,折叠铁栅门,两根柱子漆上“大年金铺”红色字样,上面除了英文店名,还有弯弯曲曲的淡米尔字体,想必客户来源包含印度人。

无论招牌多醒目也不及潮店的绚丽。大年甚为低调,从没看过它敞开大门。有时铁栅紧锁大门却微开,瞥见里头几个老人家的身影,似乎和周围环境互不相干,与世隔绝。店铺外挂着的牌匾烙印“辛卯仲冬”,不晓得是不是1951开业?

我想起城里还有一些如大年的老店,周围新店铺林立,却坚守岗位,情系老街坊。荷兰村的谦德是其中一家,以售卖派对用品为主。听60开外的店主说,店外斑剥的牌匾从他小时候就一直悬挂到现在,犹如传家之宝。以前做的都是邻里外国人的生意,现在行情大不如前,店主感叹不知还能撑多久。

也忆起中峇鲁在转型前的老店铺,源兴杂货店、新凤裁缝用品商……皆有自己的故事,那才是我所熟悉的中峇鲁。在时间的推移下,店铺老态龙钟,过些时日再访已面目全非。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极力观望这些老店,转个身,或一不留神,说不定就此告别。

像大年这样的店铺,房地产商必定虎视眈眈。老店的坚持有种不妥协的倔强,用微薄的力量和时代的变革抗衡;而身为一个路人,仅能放慢步伐认真凝视,怀着敬畏之心向这些老店致敬。

刊登于《联合早报》‘四方八面’之「专程行走」专栏
9/2/2021

自顾人士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如咆哮的天空,刮起阵阵强风,把整个世界吹得东歪西倒,各行各业摇摆不定,令人措手不及。自雇人士首当其冲,手停口停,生计大受影响,风雨再大也得咬紧牙关过日子。

自雇人士是劳动队伍不容忽视的一群,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且悬殊,包括小贩、送餐员、私召车司机、导游、补习老师、独立烘培师、设计师… 行业五花八门,多属自由身。

我曾在大机构任职20余年,稳稳当当做个受薪雇员,约莫两年前毅然转换职业跑道,成为一名自雇人士。其实我比较习惯称自己为自由业者多过于自雇人士,毕竟前者更接近自由接案的工作性质。

从受薪雇员过渡到自由业者,我不得不调整心态。虽然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工作时间多由自己主宰;然而,自由的代价就是没有公司付公积金、没有年假、没有医疗福利、没有花红、更别说什么员工奖励,少了一层保护网。简单的说,现在的身份就是不折不扣的自“顾”人士。

也因为这场疫情,意识到自雇人士确实很“脆弱”,为每日的生计瞻前顾后,必须懂得照顾好自己。自雇人士的工作多半是以日薪或项目来计算,一旦生病或面临突如其来的变卦,就会失去几天,甚至数周的收入,很不值啊。

政府所发放的多项疫情援助配套中就包含自雇人士收入补贴计划。在我进行的问卷调查家访中,有位德士司机因腿部动了手术而好长一段时间无法工作,收入大受影响。他说幸好获得9000元的自雇人士补贴,及时应付燃眉之急,可谓雪中送炭。

生活圈子中,有些朋友和我一样中途转业,成为自由业者/自雇人士。彼此一旦有需要帮忙就会义不容辞伸出援手,相互扶持,建立联系网尤其重要。任职大企业时,同事之间皆会群策群力解决工作难题。身为自由业者,通常一个人迎战,独当一面。工作上偶尔会遇到一些挫折,未必能迎刃而解,就当作一种磨练,积极应对。

冠病缘故,很多雇员正面临失业或中途转业的窘境,已有不少人选择从事较有弹性的自由工作,自雇人士队伍与日俱增。为此,相关的福利及工作保障框架有待提升,这样才能做个信心满满的自雇人士,而非忧心忡忡的自顾人士。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11/12/2020

网购

网购似个无底洞,在浩瀚的虚拟空间游荡,常有流星般的促销划过,很容易越陷越深,需要足够的定力克制。

我的网购习惯是从选购成年尿片开始的。一年多前,家里的老人因身体出现状况,成人尿片顿时成了生活必需品。由于尿片以量订购较实惠,同时包含送货服务,网购省却自行扛运的麻烦。

在这之前有过数次的网购经验,为了兑现电子礼券,买了些小物品。当时有份全职工,不热衷网购,主要是平日早出晚归,怕错失送货时间,又不放心将货品留在门外。

那时办公室有位同事每几天就会对着手机说“请放在鞋柜内”,开始不知所云,后来方知这年轻人是在吩咐送货员将网物留在屋外的鞋柜里。同事说网购平台有诸多在实体店找不到的稀奇东西,很适合他爱寻鲜的个性。

这是冠病疫情前,网购市场虽庞大,但绝非每个人受惠。一场疫情加速了生活的数码化,催促我们与科技为伍,上网购物成了不少患有科技恐惧症的人的新常态。

封锁期间,出门去超市寸步难行,唯有依赖网购存货。原以为以手代步会提高效率,谁知人人皆同在线上抢购日用品,造成网店供不应求,送货排期更是遥遥无期。有一回终于等到子夜才顺利登陆网站完成交易,犹如打了一场胜战,松了一口气。下文是仍得等上一周才能送货,眼看家里的柴米油盐已快用尽,望穿秋水啊。网购竟变得如此倍感压力!

实行居家办公初期,多数人宅在家又无法堂食,线上订餐生意火红。当时在住家共搭电梯的多数非邻居而是送餐员,其中有不少是衣着笔挺的绅士淑女,想必是餐饮店的主管亲自上阵,抑或经济萧条,他们从送餐服务找到另一条生计。

说回网购成人尿片,起初我常货比三家,发掘品类多,品质也不一,就曾买到质地差的,辗转一番终找到有信誉的本地品牌,意识到摆在荧幕前的选品五花八门,良莠不齐,难分辨好坏。

曾经上网查寻某物品,原本打算花个十来分钟,却被网站依据个人兴趣所推介的其他物品吸引,回过神来一小时已过,有点“虚度光阴”的小自责。说穿了,网购似个无底洞,在浩瀚的虚拟空间游荡,常有流星般的促销划过,很容易越陷越深,需要足够的定力克制。无论线上线下,务必保持理智清醒,此购物法则永不变。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5/10/2020

周日的咖啡馆

那年的自由行把我带到台北市边缘的小小书房。这家隐蔽巷弄间的独立书店非常雅致,店内的咖啡馆格外清新。我在书香中点了一杯冷饮,享受旅途的慢活。

坐在正对面的一位大姐看似书店的熟客,边在电脑前琢磨文字,边和店主话家常。她的素颜有种“家在邻里,何必妆扮”的随性;从言谈中,揣测是个文字自由业者。

这一幅场景让我尤其难忘,亦心生羡慕。在人人皆忙碌的周日下午,不受束缚地泡在咖啡馆打稿,日子多清闲。这成了我理想的生活指标,只是深谙在现实生活中,遥不可及。

我经常对那些周日上班时间泡在咖啡馆的人深感好奇。当上班族都被排山倒海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时,他们哪来这闲逸,用一杯咖啡来消费自由?

居家附近那间小有名气的咖啡馆纵然开在政府组屋楼下,周日一点都不冷清,什么样的顾客皆有。他们往往独自一人,神情自若,穿着如周末般悠哉,一杯饮料可以消磨大半天。

仔细观察,这群周日泡在咖啡馆的人其实没想像中“游手好闲”,他们的视线与手指总离不开电脑和手机。另一端或许是一笔数目可观的交易,抑或在掌控大局,弹指间一个决定就能呼风唤雨,个个卧虎藏龙。

这些年,新兴行业冒气,工作不局限于办公室,只要有wifi,世界浓缩为一个村。咖啡馆已从一个提振精神的情感联络站演变成一个流动性的办公空间。

冠状病毒施虐这期间,很多公司开始实行居家办公。对那些在家必须和其他家属争空间的上班族而言,咖啡馆或许成了一个心情驿站。在阻断措施生效前,连锁和独立咖啡馆同样高朋满座,多少印证了奥地利作家彼得•艾顿柏格 (Peter Altenberg) 的经典名言:如果我不在家,就是在咖啡馆(办公)。

我在一年多前转换职业跑道,开始了斜杠生涯,即自由撰稿人/补习教师/问卷调查员。照理说,我有资格周日泡在咖啡馆内爬格子;然而,我却步了。咖啡馆的饮料一杯少说五、六元,倘若一周数天把自己浸泡在咖啡馆里,开销迟早吃不消。

明了,周日工作时间的咖啡馆予我仅是个乌托邦。我也就甘心做个过客,偶尔路过,探个头,会心一笑。如城内的一幅场景,日子依然。

刊登《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20/6/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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