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周末论谈' Category

作家节的多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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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周的新加坡作家节刚于本月初圆满落幕。这个文学飨宴汇聚了数百名海内外作家,除了在各别座谈会上分享其创作历程,他们也为不同课题发表言论,是个让文字工作者及爱书人相互交流的平台。

新加坡作家节今年已迈入第17届,从开始的两年一次到数年前改为常年活动,无论在节目内容、宣传或场地,皆有显著的改善。

近年受邀出席的作家背景广泛、多元,他们包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高行健、苏童、马建、张翎及台湾知名绘画家几米;英文方面同样有诸多赫赫有名,创作广受欢迎的大作家。

我是在三年前才参与活动,对于购买一张通行证便能出席上百场讲座极为赞赏;精挑细选,总有对号入座的节目。当中也有一些需额外付费的活动,都属高素质的节目。

看到诸多海内外作家聚集狮城,让我感受到小红点的魄力与魅力。曾经被批为文化沙漠的岛国,在多方面的努力下已经能够挑起重担举办如此盛大的艺文活动,这意味我们的文化水平逐渐提升。

岛国的多元种族社会更让作家节百花齐放,除了中西方作家,受邀参与的作家还包括马来和印度族,这是我们和其他国家的作家节的不同之处,成了一大特点。

难得的是,新加坡作家节也深受海外人士的青睐。在去年的一项文学步行中,我就邂逅一对来自澳大利亚的年迈夫妇,他们自三、四年起,每年会远道而来参与作家节的活动。旅游新加坡的当儿,能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作家会面,令夫妇俩流连忘返。其实只要在宣传和包装下足功夫,新加坡作家节肯定能成为一个旅游亮点,让游客感受别样的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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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作家节期间所设的临时书店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个位于新加坡管理大学外的帐篷摆放了参与盛会的作家书籍,让爱书人随意翻阅和购买。每当有作家在演说后来到帐篷内举办签名会时,读者们会一窝蜂抢购书籍,让心仪的作家签名。姑且不谈购书的动机,看到排队买书和等待签名的人龙,说明购买印刷书的人大有人在。

庆幸有新加坡作家节,让许多看似遥不可及的大作家前来分享他们的文学理念,同时给予本地作家一个介绍其创作的平台,甚至让不少人重拾或延续阅读的嗜好。可以这么说,作家节的多场讲座让我们以客观的角度去接纳和咀嚼作家们对不同课题的见解,不仅刺激思维,也得到启发。

倘若有任何不满,那就是节目过于紧凑,好多讲座都“撞期”,在取舍之间必须割爱。另外,大部分节目的时限为一个钟头,有些较为热门的讲座不妨考虑延长半小时至一小时,使演说更为完整。

人们常说填饱肚子后才有能力去关注文学;国人衣食丰足,精神粮食绝对不容忽视。新加坡作家节在发展迅速的岛国包含多重意义,它让一刻不得闲的都市人放慢步伐欣赏文学之美,并且开阔视野。一座喜爱阅读的城市是座有智慧、有文化底蕴的城市,新加坡作家节是培养阅读的推手之一,这对岛国的心灵建设何其重要。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言论’
以原名发表
15/11/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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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家庭照的新加坡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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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一颗平常心走入国家博物馆观赏汪春龙的摄影艺术展《家:当我们不在一起》。原以为会蜻蜓点水般浏览这些家庭合照,意想不到的是,在欣赏这组艺术创作时,竟看出一种新加坡人独有的情结,同时引发身份的自省。

先简单介绍创作者汪春龙(John Clang),他1973年生于新加坡,在本地受教育,目前与新加坡籍太太旅居美国纽约,从事广告摄影。汪春龙凭他的努力和才华在纽约的摄影界打响名堂,他经常回国举办个人的艺术摄影展,题材一般以新加坡人为主。汪春龙于2010年获得第一届新加坡总统设计奖殊荣。

《家:当我们不在一起》的创作概念是将旅居海外的本地人,通过互联网高科技和他们的新加坡家人拍张大合照。在互联网未普及的年代,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连现在分隔两地的人也不容易跨越时空拍张合照。创作者巧思妙想,利用网络视频合成照片,因为包含他的切身感受,更加触动人心。

为了这一系列创作,汪春龙用了两年的时间遍布各大城市拍摄定居他乡的新加坡人,在主人家中将新加坡亲人的影像投射到墙壁,同一时间拍摄大合照。于是在展览上,我们看到远在洛杉矶和近在咫尺的大巴窑、甚至分隔三地的东京、巴黎和宏茂桥等地的全家福合照。

别人家的合照有什么好看的?的确,照片里的人物没有半个相识,和我毫不相干。但是仔细观赏,面孔和服饰是典型的新加坡人特征。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些自己身上也有的特征,那是最自然不过的知觉,可以说是一种身份认同。犹如在国外邂逅来自岛国的陌路人,单靠直觉便能辨识对方是新加坡人。

此创作贵在一张照片记录两种面貌,生活在异乡的新加坡人,以及生活在岛国的本地人。我更感兴趣的是旅居海外的新加坡人。他们为何选择到异乡生活?他们是否成了当地的新移民?他们有朝一日会回来吗?这些问题在展览中是找不到答案的,因为这不是创作者的用意,倒是照片间接给予参观者的思考空间。

照片里的主角站在房子一隅,让参观者窥探室内装潢与摆设;客厅华丽的吊灯,堆满书籍的书柜、温驯的宠物… 不难察觉他们在外地的生活条件富足,属中等或上等阶级。他们散发自信、睿智、充满时代感、国际化(cosmopolitan)。我不敢说这样的印象乏指一般国人,至少照片反映真实 。在国人被“690万”数字困扰的当儿,照片里的人物显得格外鲜明。他们往后将属于这个数字的加或减,乘或除呢,诸多考量因素在里头。

凝视相中人,不禁想起散布世界各地的朋友们。有远嫁美国的老同学、携幼到中国打拼的朋友、举家在澳大利亚生活的文友;他们在异乡过得充实,基于各种原因,有的不太可能回来,有的短期内未有回巢的打算。汪春龙在展览中写道,年迈的父母经常问他何时归来,而他总是害怕这样的问题,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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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对家人的愧歉,激发汪春龙进行这一系列创作的动机,作品中有他和父母与弟弟的“隔空”合照。另外,在展览厅前端,有一段录像记录了他拍摄双亲站在铁门前的侧面。这个姿势有别于其他取景的客厅或卧房,让参观者多少产生疑问。来到展览的最后一幅作品,谜底揭晓,原来创作者将自己安置在门前,深情地凝视父母,仿佛他真的回来了。这幅作品很传神,眼神的交汇满是关切和期许,真情流露!

《家:当我们不在一起》不纯粹是迁移者和新加坡家庭的大合照,背后蕴含非常丰富的人文价值,一种旅居国外却情牵新加坡家园的复杂情结。或许若干年后再解读这组照片,另有一番注解。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言论’
以原名发表
13/4/2013

从蛇年灯饰设计谈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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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告别龙年之际,迎接蛇年的当儿,牛车水举行春节亮灯仪式,热闹非凡。今年以蛇为灯饰的造型采用了红色方形灯笼串联,长达108米,以及另一条由黄色孔明灯串联的300米长金蛇,由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学生设计。

据报道,学生们的创意灵感围绕,增进感情与点燃希望两个主题,他们联想到古时民宅四合院与“天圆地方”的意象,决定以四方形灯笼,和孔明灯来串成蛇形。方形灯笼串联起来含代代相传之意,孔明灯则象征希望。

这两个新颖设计却引起民众的各种反应,褒贬不一。有年长的国人就表示装饰宛如“衣箱”祭品和“骨灰瓮”,不吉利,看了很不舒服。有人觉得新年装饰应该以圆形为主,圆圆满满,比较符合华人传统观念。也有民众不介意方形装饰,认为设计别出心裁。

这是主办方第二年邀请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的学生参与新春灯饰设计。受访的学生表示,比起去年龙年的吉祥设计,蛇年的装饰设计充满挑战,毕竟没有多少人喜欢看到满街的蛇形装饰。

的确,在十二生肖当中,蛇的外形不讨喜亦不友善,充满攻击性,又没有任何与蛇有关连的正面贺语。从设计的角度来说,蛇的造型更是难以拿捏,画得太逼真会令人毛骨悚然,画得太复杂,搞不好画蛇添足,被误以为是一条龙。今年的生肖邮票设计和生肖纪念币也因蛇的外形而花上较长的时间构思。可想而知,要把蛇立体化,制作成喜气洋洋的灯饰,绝对不容易。

学生们在负责个设计项目时,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进行资料搜索和创意考量。以方形灯笼和孔明灯为设计元素突破往年的框架,概念围绕代代相传和象征希望都是好兆头。或许当诸多的方形和孔明灯各别串在一起时,悬挂在空中的视觉“震撼”让迷信的人立即联想到非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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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去了一趟牛车水赏灯饰,一睹余东旋街与桥北路交叉口的蛇形。蛇的结构有趣,不失美感,看来是条友善的灵蛇。若有任何意见,就是悬挂在空中的方形灯笼显得单调,如果能加入些许的圆形元素,不仅能在视觉方面取得平衡,也可以减弱人们对非吉祥品的印象。

从创意点子到成品的落实,对学生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创作被误为祭品,想必是文化和习俗上的代沟,设计考量忽视了老一辈人的思维。设计除了讲究美观,新颖,以及实用价值外,也要有一定的敏感度;必须了解其传统和民间特色,才能充分发挥创意。

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装帧设计部主任朱赢椿,在一篇题为《从传统中“取经”》的文章中分享了他的设计哲学:“西方的东西我们不排斥,但是绝不能忘记传统,这里的宝藏是非常丰富的。现代人总喜欢大谈‘创新’,其实创新应当建立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如果丢弃了传统,‘创新’也将沦为空洞的口号。”朱赢椿的这番话颇有启发性,传统的精华取之不尽,而传统一词应当概括民间习俗和信仰。

犹记得当年修读设计时,有一项必读科是东南亚国家的文化史,包含传统建筑特色和地方元素。东南亚文化史和设计学看似没有直接关连,也未必在作业上派上用场;但这个科目背后所要传达的是,设计与传统文化在美学上息息相关,相得益彰。了解一个国家、一个地方、一个民族的文化特色,从中“取经”, 以传统文化为创作基础,能让创意更有说服力,锦上添花。

设计是一程探索之旅,在解决各种设计方案的当儿,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精益求精。与诸位同学共勉之。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言论’
以原名发表
2/2/2013

社交媒体将取代传统广告?

无可否认,这对传统媒体的运作造成一定的威胁。与其说是竞争,传统媒体与社交媒体应该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

照片取自互联网。

最近邻国马来西亚有则趣闻。一家位于怡保的餐室随着网络潮流突发奇想,制作出以“愤怒鸟”为形状的包子。刚推出时,乏人问津;不久,一些顾客将这些似模似样的包子照片上载到面簿(Facebook),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引起不小的回响。这家餐室现在所卖的“愤怒鸟”包子每天供不应求,生意蒸蒸日上。

无论是自发或是借助大众的推动,小本生意利用社交媒体替产品做推销和宣传,已经成为今天最热门的行销方针。传统媒体如报章、电视和电台广播的广告预算,是一般小商家无法承担的,社交媒体成了最便利的管道之一。

其实不只小商家,大机构借用社交媒体搞宣传,在近几年有上升的趋势。只要稍加留意,几乎每个领域如政府部门、媒体业、旅游业、酒店业、餐饮业、出版业、教育界等都自设面簿,主要宗旨是能在最快的时间,将简略的讯息贴上网,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来自各方面的回响,从而制造一个与服务对象直接沟通的平台。倘若处理妥当,这无形中加强了其公司的形像和营造一股亲和力。

据路透社报道,即将在伦敦举行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中,诸多广告商皆通过面簿来推销自家品牌。三星电子公司就推出以奥林匹克为概念的网络游戏吸引网民参与,让他们寻找和自己同籍的运动员,或者找寻志趣相投的运动健儿。

网民不仅能获得三星产品优惠,也有机会赢取飞往伦敦观赏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大奖。这其实有抛砖引玉效用;当网民重复性登入游戏网站、在面簿分享成绩的当儿,是间接进行宣传,并强化广告商的形像。调查显示,网民花在三星游戏网站的时间,比平时登入公司官方网站多出一半。

行销理论以4P为基础,即产品(Product)、价格(Price)、分销(Place)及促销(Promotion)。有人称社交媒体为第五个P,即社群(People)。可想而知,社交媒体是个不容忽视的群体力量,令许多广告商虎视眈眈。

社交媒体来势汹汹,好多机构不再依赖广告与媒体公司,而纷纷自设数码行销(Digital Marketing)部门,聘请专人负责社交媒体相关的网络活动。这就包括宣传产品、举办比赛和投选活动、分享常识、更新公司讯息、回答询问等。除此之外,所贴的内容能获得多少“赞”也是公司非常关注的,同等于受欢迎指数。这说明社交媒体跨越传统作息,以最直接、省时省事的方式吸引服务对象对号入座,达到一定的成效。

随着社交媒体的普及,传统宣传媒体如平面广告是否将被取代?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会。社交媒体看似“无孔不入”,也不是完全毫无局限的。没有衔接互联网就无法吸收资讯,还是有部份群众不善于网络活动。至于报章和杂志的平面广告,覆盖层面广,有明确的推销对象。平面广告不限于刊物,包含海报、广告板、布条、册子等,无所不在。由于印刷是设计过程颇重要的一环,平面设计多讲究图像的清晰度与印刷标准,间接提高创作素质。

显然,目前很多公司在考虑广告预算时,都将数码行销包括在内。无可否认,这对传统媒体的运作造成一定的威胁。与其说是竞争,传统媒体与社交媒体应该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在我工作的范围内,平面广告依然为主,社交媒体为副。也就是说,行销的主要宣传工具有广告、海报、册子等。社交媒体则用于及时性的“提醒”,比如促销期间在面簿贴上信息,加强公众对促销活动的认识及印象。

社交媒体的灵活性与互动功能,在短时间内抓住众人的视线,成为当今的广告新宠。科技日新月异,变化多端,社交媒体的未来走势不易揣摩。可以肯定的是,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交战刚开始,估计还会维持一段时日。其实两种平台服务的对象有所差别,广告商应该依据各别需求,采用最理想的宣传媒介,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益。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言论’
以原名发表
5/5/2012

与时并进是生存之道

荣获第69届金球奖最佳音乐片/喜剧片及提名奥斯卡多个奖项的《大艺术家》(The Artist),是一部向默片致敬的影片。故事里的男影星名气如日中天,每部片子大卖座,无论到哪儿都受大批影迷追捧。

电影背景为上世纪20年代,西方默片正处于巅峰;到了30年代,有声电影逐渐取代无声影片。男主角因抗拒改变,一意孤行,最终被观众冷落。生活潦倒的他自暴自弃,甚至自寻短见。反而曾经与他合作的小咖女星,懂得随时代的步伐迈进,在有声电影浪潮中开创一片天。幸好她饮水思源,激励男主角振作,并邀他一起拍片。影片结尾皆大欢喜。

《大艺术家》具娱乐性,背后含隐喻。在时代巨轮的推移下,改变是必然。不跟着时代走,吃亏的是自己。观众是无情的,消费者是现实的,哪里有新鲜物、新潮流,总会跃跃欲试,弃旧迎新。

这让我不禁联想到柯达公司的处境。由于敌不过数码科技的迅速发展,拥有百余年历史的柯达最近被逼申请破产保护,令许多摄影拥护者不胜嘘唏。刚好阅读了一篇摘自台湾《联合报》的文章《柯达给我们的七个教训》,有反思效用。

在辉煌期,柯达早于1975年便研发数码相机,但时机未成熟,于是把重点放在胶卷发展上。柯达也在1990年代发明网络“照片分享”技术,同样没有把握这个优势,而让它在社交媒体出现之前捷足先登。柯达显然欠缺“天时地利人和”的营业方针。

文章提到柯达“必须开发新科技及新产品,不能固守风光时的经营理念。当世界已从类比式转移到数码式时,柯达也必须转变,不能原地踏步。”这则教训不仅提醒大机构要学会变通,在很大的程度上,应该做为每个人自我提升的借鉴。

这几年,新科技与新媒体皆纷纷挑战传统作业,令不少人措手不及。有些事物必须跟着时代的改变而进步,不能墨守成规。但也有一些东西可以保留原来的模式,在新科技的配合下,精益求精,做得更加完善。

英国广播公司(BBC)有个长寿节目Desert Island Discs(荒岛音乐辑),自1942年起,每周邀请一位嘉宾上节目畅谈生活,并推荐八首单曲。之所以名为“荒岛音乐辑”,是因为主持人在节目尾声时,都会要求嘉宾幻想,如果在荒岛上,会挑选八首曲子中的哪一首为伴,另加最喜欢的一本书和奢侈品。

节目广播了70年,保留一贯的形式,令听众津津乐道。这些年来,主持人仅换了四位,嘉宾高达3000人左右,每周听众有3万多人。来自四面八方的嘉宾就包括前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披头四歌手保罗·麦卡尼、饰演豆先生的罗温·艾金森,及多位作家、设计师、艺人、运动员等。这是一个高素质,富知性及人文色彩的广播节目;从轻松的访谈中,了解嘉宾的生活与想法。

拜高科技所赐,BBC已将早前的部分节目数码化,并做存档,可谓用心良苦。如今,随时启动电脑,衔接BBC网站,便能按目录收听此节目。最近就听了世界知名钢琴家朗朗,于2010年10月31日播放的节目。朗朗以流利的英语分享了他学习钢琴的过程,以及父母亲为他所做的牺牲,非常感人。

传统媒介运用新科技推陈出新,有望提升其形象,也让更多人接收讯息。《联合早报》近日推出iPad PDF版,颇受欢迎,令许多读者喜出望外。这是阅报新体验,报纸变小了,阅读空间变大了,覆盖层面更广。虽然我还是喜欢报“纸”的质感,必要时也会上网阅报,两全其美。

传统媒介的改变正提醒我们,提升是必然,与时并进乃生存之道。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周末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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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2012

丁丁和他的中国朋友

虽然电影《丁丁历险记》已在月前下画,影片所引发的热潮在本地依然未减。丁丁的连环画及周边产品不仅深受欢迎,也是图书馆的热门读物,欲借阅往往向隅。新加坡集邮馆甚至配合电影的放映,特别举办以丁丁为主题的邮票展。

说起丁丁,念小学时便开始留意这个见义勇为的少年记者,常被连环画的封面吸引,生动且富趣味。没有电脑的年代,以传统手绘和上色技巧创作是一门难能可贵的手艺。只是丁丁连环画的内容冗长,对白多,总觉得比较适合青年或成年人看,因此《神秘流星》(The Shooting Star)是全系列中,唯一购买来阅读的。直到最近观赏了展览,重拾孩提记忆,继续和丁丁四处历险。

展出的邮票不多,倒是介绍比利时创作者埃尔热(Hergé)的生平事迹、人物描述和连环画的制作过程,弥补了我对丁丁的认识与了解。

从展览中知道埃尔热是位观察细微、心思细腻的感性之人。许多连环画里的人物,取材自他周围的亲人及当时的著名人物,可以说他的创作灵感源自日常所见。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丁丁的中国朋友Chang Chong-Chen(张充仁,书中译为张仲仁),就出现在《蓝莲花》及《丁丁在西藏》两本连环画集内。

张充仁是埃尔热1934年于布鲁塞尔的皇家美术学院结识的朋友,两人感情甚笃。埃尔热翌年创作了以中国为故事背景的《蓝莲花》,故事场景与历史情节由张充仁从旁提供。在《蓝莲花》里,丁丁拯救了差点溺毙的小张,两人从初识的交谈中化解了种族歧视与误解。小张也数次协助丁丁从恶人的魔掌中逃脱。结尾时,这对莫逆之交因离别愁绪而难过落泪;不说不知,强悍的丁丁是不落泪的。

埃尔热和张充仁的友情故事同样动人。张充仁于1937年完成学业后回到上海,在艺术领域有卓越的成就,除了是赫赫有名的雕塑家,还当上了上海油画雕塑院名誉院长。两人的友谊因第二世界大战中断,完全失去音讯。之后的中国文化大革命,让他们失散几近四十年之久。

这期间,埃尔热一直深信挚友依然活着。从《丁丁在西藏》,不难察觉埃尔热潜意识把对朋友的思念画入书中。故事开头,丁丁收到小张的来信,雀跃万分,一直喊道“是小张,是小张的来信!”。可是小张却没在故事上半段出现,因为他在空难中失了踪。丁丁梦到小张还活着,于是踏上了寻找之旅,几番波折,在寒冷的山洞终于找到了这位令他牵肠挂肚的中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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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中,重情谊的埃尔热亦从没放弃寻找好朋友的下落。皇天不负苦心人,他在布鲁塞尔认识了一家中国餐馆的老板,这位老板有个兄弟和张充仁相识。那已经是1975年的事,两人后来通过书信保持联系。六年后,张充仁飞往比利时和老友欢聚,场面感人,受到了比利时国王和王后的款待。张充仁有如从丁丁故事中走出来的真实人物,深受西方人民的爱戴,很多外国人因连环画里的张充仁,而对中国有深一层的了解。

在《蓝莲花》及《丁丁在西藏》里,丁丁总是在非常时刻解救小张,显示埃尔热对张充仁的爱护,更突显了这段友情的珍贵。埃尔热曾说,张充仁给予他的影响最深远,不仅在创作《蓝莲花》时曾助他一臂之力,更让他意识到,在进行故事的叙述时,必须对一个国家的文化有深入的了解与掌握。

我在网络搜索张充仁的资料当儿,看到了这位艺术家年轻时的照片,埃尔热确实将挚友画得似摸似样,非常生动。这就是丁丁和其他漫画与众不同之处,蕴含真挚情义,丰富故事情节,总令人看得津津有味。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周末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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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2012

从剧场内的笑声谈起

戏未开演,两位演员已准备就绪,蹲在舞台一隅,手握饭碗模仿进食的动作,偶尔还发出傻笑声。刚进场的学生观众见到这情景不禁放声大笑,和台上的演员无形中产生互动。坐在后排的一位男同学的笑声特别响亮,即单纯,青春洋溢的声音。

这个笑声格外熟悉。我想起若干年前在电力站的黑箱剧场,观赏郭宝崑的剧作《寻找小猫的妈妈》时,也发出同样的笑声。当时不了解何谓戏剧,看到台上演员的丰富、夸张表情,忍不住呵呵大笑,一发不可收拾。《寻找小猫的妈妈》非喜剧,我的笑声很失礼。虽然如此,那次的体验颇难忘,因为生平第一次接触戏剧,渐渐才明白戏剧探讨的往往是人性与社会课题,间接灌输发人深省的价值观。

二十余年后的今天,坐在购物区顶楼的小剧场观赏《阿Q后传》,周围都是由老师陪伴的中学生,感触良深。数月前在滨海艺术中心观赏英语舞台剧《娘惹艾美丽》时,同样遇到类似的情景。学生带着好奇及愉悦的心情走入剧场,纵然有些吵闹,却完全可以理解他们按耐不住的兴奋。

这是个可喜的现象,显示新加坡学府重视学术成绩之余,也鼓励学生积极走出校园,接触和参与各种活动;似乎预先响应教育部最近公布的‘以学生为本,以价值观为导向’方针。价值观的灌输和品德培养相连接,覆盖层面广,学生无论从体育或艺术等活动,皆能获得一定的启发。而艺术相关的活动对青少年的心灵建设何其重要,不仅能加强他们的文化素养,同时锻炼他们的思考能力。

国家艺术理事会前主席兼建筑师刘太格,最近在一项媒体访谈中说:‘所有学术科目如数学,皆有边际。反观艺术的熏陶能培养一个不断探索未知的思维。’这句话耐人寻味。艺术之美在于从各角度去探索并发掘人性,了解及接纳自己与他人的文化,从中培养独特的思维。我认为文化的幼苗越早扎根越好,让学生多接触学术以外的东西,一生受用。

说到艺术活动,其实新加坡不乏高水准的文娱表演和展览,艺术氛围近年已有显著的提升,关键在于同学是否主动去观赏和参与。现在的莘莘学子是幸运的,学习环境趋向灵活方式,甚至有机会到国外进行文化浸濡;有艺术潜质的同学,还能报考艺术学校实践梦想。

二十年前,当绝大部分的国人都不认同艺术和设计学能为经济效益增值时,谁会预料新加坡在未来会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艺术学校。位于市区的校舍不仅设施齐全完善,空间也宽敞漂亮,能在优雅的环境中学习,令人羡慕与深感骄傲。

艺术学校尚新,真正的果实要待学生毕业后,才知道它培育的学生蕴含什么样的素质,品德培养成功与否。我好奇同学将来会往什么领域发挥所长,他们又会为本地的艺术环境注入什么样的朝气,而新加坡届时能容纳多少全职艺术工作者?

话说回观赏《阿Q后传》的小剧场内;戏末,当演员歇斯底里地说谁要革命(如果我没记错台词),那位男生突然脱口说了一声:‘当然不要啦!’。我们这群成人观众都忍不住笑了,这位同学竟然把戏看得如此投入,仿佛台词是对着他发问的。

向学生灌输正确的价值观是恒久不变的教育工程,意义深远,很多时候不是一夜之间能看到成效。若干年后,当这位男生仍记得一个周六午后,在购物中心的小剧场内,观看了一部令他捧腹大笑的戏剧,并且慢慢悟出一些道理来,那应该是值得欣慰的事。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周末论谈’
以原名发表
8/10/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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