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人在旅途，最乐的除了景色赏心悦目，倘若能和当地人交流，便能更深一层了解其风土民情。最近到越南中部的会安小镇旅游，交谈往往停留在基本问候与讨价还价间。旅游业者除外，多数的当地人只会说简单的英语，要将话题延伸，难免碰钉子。

目前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为“世界文化遗产”的会安在很早以前就有华人社区，镇内有不少庙宇与会馆，古宅含浓厚的中国建筑特色。几代人下来，今天的会安居民已经不谙中文；小憩数天，唯有一位杂货店老板听到我们口操华语，立即从英语改用华语交谈，倍感亲切。

坦白说，无论在旅馆或餐馆，英语稍微流利的越南人似乎都比较喜欢和洋旅客攀谈，对黄皮肤的游客显得没那么殷勤。当然有列外，其中就有两位年轻人在这次的旅途中让我留下深刻及良好的印象，值得分享。

福（Phuoc），二十来岁，温文尔雅，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身长于会安的他在当地经营家庭式的小型旅游事业，专门组织团队骑脚踏车游览小镇，同时在自家厨房举办半日烹饪班。邂逅他是在沿着河畔的一间餐馆，他正好到朋友所开的店铺帮忙。我们是在结帐时开始交谈，他说喜欢接触不同的顾客群，从中能够增广见闻并加强语言能力。

当福知道我从事设计行业时，眼睛亮了起来，客气地问是否能给他的旅游宣传册子提供些许意见。见他态度诚恳又有礼，能传授一点设计知识给他，何乐不为。虽然没有使用专业的设计软件，他的宣传册子干净利落，有条有理，只要做点小调整就引人入胜。

福将爷爷家里搜索出来的一张黑白旧照片做为册子的主要图像；那是一家人在院子里处理花生的情景，很生活，有家庭凝聚力，包含丰富的人文色彩。他自豪地说这是家族生意，好不容易才把这张照片找出来，为的是要展现会安淳朴的一面。我说有意思，那不是典型的旅游照片，没想到会安有如此传统的行业。照片里有个可爱的小宝宝，忘了问福是不是他。道别时，福感激地紧握我的手，方能感觉这个年轻人的真挚与热忱。

另一位留下好印象的则是下榻旅馆的柜台小姐。长得一脸清秀的她获知我们来自新加坡又会念中文时，兴奋地指着墙上的牌匾，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开张鸿运” － 我将这四个字的谜底解开后，她释怀了，脸上立即绽放灿烂的笑容。想必她一定是在值班时常常望着这组字体遐想，欲知其含义，却又不知如何寻找答案。

接着，她指向神龛旁的中文字“福禄寿”。当我念出“福禄寿”时，她和同事们都不觉陌生，原来越南人也熟悉这音调。我给他们做了简单的解释，大家顿时乐开怀，中文就是这么有意思，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好学的她还问Goodbye在中文怎么说，我曰“再见”，就是希望能再见面。

由于退了房正准备赶去机场，无法和她分享更多精彩的中文词汇。但愿短暂的交流已为她开启一扇学习之窗，从中体验中华文化之美。

其实在游览越南之前，从不少朋友口中听闻在当地旅游时受骗的个案，难免存有戒心。这趟旅程也碰到服务态度恶劣及披上羊毛要求捐款的人，算是芝麻小事。所谓一种米养百种人，庆幸性格善良、朴实的当地人居多。

在越南偶遇的这两位年轻人虽属片面之缘，他们处事态度正面且认真，富有朝气及进取心，对生活充满无限热忱，值得为他们喝彩。

刊登于《新华文学》VOL: 76（散文特辑）

越南岘港 曾经的战场

韩江大桥是岘港的地标之一，气势恢宏，为小城市注入摩登景象。

前些时候到越南中部岘港（Danang）旅游，回来后正好碰上越战摄影师遗作展，又逢前资深新闻记者陈加昌出版《越南，我在现场》战地回忆录，对这个越南首五大城市多了一层认识。

岘港，曾经是拿破仑三世带领法军入侵越南的首站，也是美军在1965年着陆的地区，多年饱受战争蹂躏，身经百战。摄影展上，虽然没多少张照片摄于岘港现场，从图片说明了解那里军火频密、残伤颇为严重的场地。

陈加昌在书中如此描绘岘港：夜里的街市红灯高挂，不仅越女翩翩，港澳舞女也空降而来。当地人对酒吧视若畏途，裹足不前，酒吧门口有铁丝网围着，防止越共抛手榴弹。镇上气氛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通往空军基地和附近的南越第一区司令阮政诗总部的公路都有铁丝网的路障，安全上极为敏感。

能旋转的韩江大桥

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岘港已经摆脱了战争的阴影，不再是军事敏感地带。人民安居乐业，衣食丰足，难以察觉战后遗留的疮疤。夜幕低垂，韩江（Han River）景色优美。漫步于宽敞的河畔，凉风习习，还有古典音乐的播放增添优雅气息，心情随着音符飞扬。不少居民来此散步、跑步或携家眷赏夜景，一片祥和。

从河畔遥望韩江大桥，那是岘港的地标之一。霓虹闪烁的大桥配搭夜的布景显得格外亮眼迷人，气势恢宏，为这座小城市注入摩登景象，同时象征希望。大桥2000年启用，是越南唯一的旋转式桥梁，每天凌晨一时，桥面会转个90度，让大船从桥下驶过，三小时后恢复原状。

走到河畔尾端，赫然发现一家充满情调的高级餐馆，可边享美食边赏夜景，不禁和岛国的浮尔顿海湾联想在一块；都是拥有美景而提高身份价值的消费场所。

人生必访景点之一

岘港市的精彩藏在巷子里头。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数年前将岘港列入“人生必访的50 景点”之一，被誉为阳光地带，现代文明与自然的完美结合。果真如此？

如果说的是岘港市本身，恐怕要让众人失望。

如果涵盖周边几个世界文化遗产区景点，如顺化、五行山、美山圣地及会安古镇，倒是很值得一游。因此，岘港市往往不是越南中部旅游的重点。好多游人将它视为驿站，下榻酒店，租车到邻近景点体验异国风情，或者从这里出发到顺化、会安待个两三天。

我们同样没把多余时间留给岘港市，仅两个夜晚和几小时的白昼。然，愈没什么看头的地方愈有新鲜景物等着探索。我相信。

特色咖啡馆

岘港市有颇多三四层楼高的咖啡座，装潢非常有格调。

岘港市不大，景点寥寥无几。它的精彩竟藏在巷子里头；巷子，要到夜晚才精彩起来。

在韩江附近的餐馆享用晚餐后，朝酒店方向徒步。因为靠近河畔，一路有不少售卖新鲜椰子水的摊贩。走进巷子内，昏暗的街道被楼屋照亮。抬头一望，三、四层楼高的店屋全是落地玻璃窗，灯饰极为漂亮，营造悠闲氛围。仔细瞧瞧，是咖啡馆！

巷内的咖啡馆令人眼前一亮，拐个弯，又发现数家楼高三层的café。这些各具特色的咖啡馆含小资情调，主要由年轻人打理，装潢有格调，让卸了妆的上班族有个松懈身心的好去处。做为咖啡出产国，越南咖啡有良好的口碑，无须依赖国外连锁品牌来撩乱味蕾。也难怪像岘港这样小的城市能善用此优势在咖啡馆下足功夫。

我们安置在二楼面向马路的窗前。一杯含酒精的冰咖啡和果汁沙冰（Smoothie）各约新币二至三元，太划算了。窗外是寂静的巷子，偶有清道夫及路人缓缓路过，犹如观赏默片，这或许才是最真实、不伪装的岘港市。

占婆博物馆收藏丰富

以自然光线衬托艺术之美的占婆石雕博物馆别有一番风味。

虽说岘港市没什么旅游观光地，占婆石雕博物馆（Cham Museum）为岘港加了分，是个了解越南古文化的地方。

占婆石雕博物馆面积不算大，在法国远东研究院支援下，收藏品多达两千多件，展示品约三百余件，可谓占婆族艺术品最为丰富的展览馆。占婆族是越南中部早期的印度王国，占婆族人从八世纪开始修建神庙，在柬埔寨等东南亚地区留下遗迹，直到15世纪正式瓦解。

展出的雕塑多数以印度神明为主，如象神（Ganesh）、鸟神（Garuda）等，宗教与神话色彩浓郁。原料为砂石、红陶土和青铜，坚固非常，难得好多展览品保存完好。从现代人的眼光欣赏这些古老文物，除了叹为观止，亦敬佩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能量。

在全球诸多博物馆巧妙运用新科技来吸引游客的当儿，没有冷气设备，以自然光线衬托艺术之美的占婆石雕博物馆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岘港正在蜕变

正午时分，岘港市民坐在矮椅悠哉看人生。

我们在岘港市的时间匆促，离开的当儿，正是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分。市民选择躲进餐室，悠哉闲哉坐在矮椅歇憩。倘若时间允许，这样的街景可以多看几眼，多领略其风情。

在前往下一站会安的旅程中，车窗外是延绵不断的沙滩景色，漂亮怡人。是啊，岘港的沙滩举世闻名，是旅人享受日光浴的地方。这里的豪华度假旅馆不少，下榻有私人海滩及碧海蓝天美景（非住客不能享用）。

车子往前奔驰，左右都是正在兴建的五星级酒店和度假村，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岘港，蜕变中。战争，仿佛不曾发生过。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NATAS旅游展特辑’
24／2／2012

他乡偶遇鱼尾狮

鱼尾狮这个精心打造的耀眼旅游品牌乃新加坡的象征，对许多到访的游客而言，没目睹鱼尾狮的风采就像不曾到过新加坡。鱼尾狮闻名遐迩，确实令人深感骄傲，而在异乡偶遇鱼尾狮更是奇特且富趣味的经历，犹如挖到宝物，要细细欣赏。

在缅甸遇到的鱼尾狮，神韵和比列皆佳。

印象中，未曾如此近距离欣赏鱼尾狮。

纵然它是岛国名副其实的旅游标志，每天吸引大批海外游客来到它面前留影。纵然它是诸多旅游指南的封面主角，有多少人为这个鱼身狮头的传奇故事慕名而来。纵然日本艺术家西野达配合今年初的新加坡双年展，犹如魔术般将它摇身一变，化为临时酒店。

基于种种原由，加上旅游地带如牛车水和武吉士所售卖的鱼尾狮相关产品不胜枚举，难免觉得它总是千方百计讨旅客的欢心，为旅客存活。意想不到的是，我竟然两度在国外最不可能的地方偶遇鱼尾狮，因而对它刮目相看，印象也有所改观。

缅甸：惟妙惟肖的木雕

刚认识的缅甸朋友知道我喜欢有美感的东西，说要带我们到一个木雕展示中心大开眼界。这个地方离仰光市中心有段小距离，而仰光的街道没有显赫的路牌，实际地址并不太清楚。还好当时随手将展示中心的招牌拍了下来，做了简单的记录，就叫Central Co-operation Society Limited。

和仰光的一般建筑相比，这栋楼颇有规模，门面有缅甸佛式的镀金设计元素，主要是开放给旅客前来欣赏与消费。这里展示各类的木雕，如形态庄严的观音菩萨、逗人开心的笑佛、栩栩如生的动物和含细致花纹的桌椅等，大小皆有，让我们目睹缅甸的雕塑艺术原来如此精细。

缅甸朋友说木雕的材料源自当年在台风大洪灾所遭殃的树木，与其把这些木材废置，不如雕成永垂不朽的艺术品，更加别具意义。展示品当中，有不少是国外的订单，想必木雕产业也是缅甸的经济来源之一。

就在昏暗的展示厅一隅，惊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啊，鱼尾狮也！这尊木雕约2.5米里高，论神韵和比列，雕得惟妙惟肖，又不失木制的原创性，不禁对纯熟的手艺大表赞赏。我们近距离端详雄伟的鱼尾狮，有种说不出的愉悦与感动。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异乡遇见熟悉不过的旅游标志，有“异乡遇故知”的惊喜。

鱼尾狮下端刻有雕塑家的名字、创作所在地及日期等细节。

细看这艺术品，下端刻了颇有美感的‘MERLION’字样；另一端还有雕塑师傅刻下的名字、创作所在地及日期等细节，使这木雕显得格外珍贵。

当时已是黄昏时分，店快打烊，展示厅的雕刻师傅们皆收工，无法问个清楚这鱼尾狮究竟为谁雕，师傅又花多少功夫完成。惟有凭空想像，或许是某富商对岛国有分浓厚感情而订制，抑或某个专卖新加坡美食的餐馆想把鱼尾狮摆在店里展示……

无论如何，愿这尊鱼尾狮雕像置身何处都能发挥旅游大使的使命，让人联想到岛国的美景与繁荣。

越南：依稀看到鱼尾狮的轮廓

在越南不知名的小岛，依稀看到鱼尾狮的轮廓。

旅途中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发现。数个月后，在越南中部的一个岛屿再次偶遇鱼尾狮。

这回在会安参加旅社的半日游活动，主要是乘车到世界文化遗产之一的美山（My Son）占城圣地浏览。回程则选择乘搭渡轮，途经一个不知名的小岛，岛上售卖木制手工艺品。由于半日游的团友分批乘搭两艘渡轮，导游跟在另一艘，之后没再现身，因此无法问清岛名。

年轻的越南工匠集中精神进行雕塑。

淳朴小岛椰影摇曳，凉风习习。几家小木屋兜售零零碎碎的木制产品和彩画，虽谈不上是上等之作，却能从中感受村民以艺术品讨生活的氛围。这里的工匠颇年轻，二十来岁左右，游客投以赏识的眼光看他现场献手艺。

就在店内发现了一尊开始雕塑的鱼尾狮木雕，体积不大，在深浅的力度中，依稀看到鱼尾狮的轮廓。最精彩的是地板有鱼尾狮的图像影印本，供工匠参考。我想单是雕鱼尾狮的鱼鳞就很考功夫。其工匠不在场，问女店员为何有人在雕鱼尾狮，不谙英语的她答不上。我说‘Merlion, Singapore’，她含笑点点头。

放眼四周，看不到有兜售鱼尾狮雕塑，对这个未完成的‘珍品’煞是好奇；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颇为可惜呀。

期待下一次偶遇

鱼尾狮这个精心打造的耀眼旅游品牌乃新加坡的象征，对许多到访的游客而言，没目睹鱼尾狮的风采就像不曾到过新加坡。鱼尾狮闻名遐迩，确实令人深感骄傲，而在异乡偶遇鱼尾狮更是奇特且富趣味的经历，犹如挖到宝物，要细细欣赏。

我终于明了鱼尾狮在他人眼中的非凡魅力与崇高形象，也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认识属于自家的旅游icon。

下一次会在哪个国度、哪个城市、哪个岛屿与鱼尾狮不期而遇？期待着。

刊登于《早报周刊》之‘东写西读’
13／11／2011

城里的咖啡馆

难道新加坡还需要另一家星巴克？

这是Monocle杂志最近在评选 ‘最佳宜居城市’时，为岛国排名世界第15所写下的评语。真是拍案叫绝，痛快！不是有意抵制连锁咖啡座，而是每走几十米就遇见同样品牌，理所当然地重复着，大大削弱了城市的个性。

一座城市的咖啡文化象征了居者的休闲面貌。这一年先后到了缅甸仰光和越南岘港，庆幸这两个国家没被外来咖啡座侵略。越南是个咖啡出产国，根本不需任何西方品牌来主宰消费者的味蕾。誉为越南星巴克的Highlands Coffee高雅大方，典雅的地砖及舒适的沙发让人想窝在里头消磨时光。最开心的莫过于岘港的小巷子隐藏颇多独立式café，饮料选择广，属小资，有情调，装潢与气氛佳。

仰光封闭着，谈不上有像样的咖啡座。或许是受英国殖民时期影响，缅甸人嗜茶，街边与巷子放置矮桌矮椅。看小市民聚在一块喝茶话家常，倒有几份悠闲和随性，洋溢庶民气息，成了独特的露天饮茶文化。没有手机或互联网的干扰，就专注地聊，那才是所谓的惬意。

论氛围，我觉得台北人在经营咖啡馆最有心得。尤其在罗斯福路，往里头钻就有‘挪威森林’及‘海边的卡夫卡’；连名字都那么文学，怎能不心动？‘挪威森林’迷人之处在于灯光的亮度、室内摆设，甚至是墙上的旧照片和海报很有feel。欧式情调融入店主的细腻，咖啡馆像个漂亮的场景。走进去，自己成了场景的一部分。这样的咖啡时光会上瘾的，总令人想一再重温。

说回岛国，这一两年似乎有场咖啡革命正酝酿着。好多独立式咖啡馆在市区边缘纷纷冒起，振奋人心。训练有素的咖啡师对泡制手艺颇有研究，原来除了我们熟悉的latte和cappuccino，还有更细致的虹吸式（Syphon）和法式滤压（French Press）等，挑逗咖啡迷的味蕾。

这些咖啡馆的出现为井然有序的城市注入惊喜。在外晃荡，偶然间发现一家有格调的咖啡馆委实可遇不可求。只是，泡咖啡馆讲究闲情与闲钱；很多时候，单是隔着玻璃窗打量其装潢与氛围，足以令人心花怒放。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23／9／2011

会安 ～ 越南世界文化遗产 灯笼之乡 享受慢活

盛放的彩灯散发迷人的风情，并照亮了夜。

来到会安（Hoi An）古镇，仿佛天天都在庆元宵或中秋。

串串彩灯悬挂在各店铺外，色彩斑斓，颇有节庆气氛。入夜，彩灯点缀小镇，灯影绰绰，照亮昏暗的道路，同时衬托出手制灯笼的细致美感。灯笼在华族传统文化中象征团圆和喜庆，会安因为彩灯盛放而散发迷人的风情，延续了东方含蓄且深邃的古韵。

会安位于越南中部，是个很不象越南的古镇；要不是周围的当地人说着听不懂的越南语言，加上头带斗笠、肩挑扁担的妇女，还真以为置身在中国的某个乡镇。未到越南前，一相情愿认为越南的老房子充满法国殖民地影响。到了会安像是上了一趟历史快捷课程，原来这里无论是建筑结构抑或宗教礼俗皆深受中国风影响。

越南最早的华埠

由老房子改造的店铺给旅人独特的购物体验。

早在公元5世纪，会安是古代占婆国的著名与重要海港，在长达一千余年的发展时期里，来自中国、日本、东南亚及南亚各国的商船都在会安港进行商贸交易。随着贸易规模的扩张，许多中国商人便在会安安家置业，成为越南最早的华埠。会安的灯笼就是从那时流传开来。

18世纪，由于越南国王们的权利之争制约了发展，会安几乎废弃。之后因经年泥沙淤积而归于平静，如今航运功能由距离30公里的岘港取代。

所幸会安在越战中不受战火的蹂躏与摧残，古镇至今保存得完好无损。1999年，会安被联合国教育科学文化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提升了其文化与旅游价值。

和槟城几分相似

和其他越南城市相比，会安的交通嘈杂声稍低，空气中夹着一股清鲜，很自然地令旅人放轻步伐融入它的古朴中。会安面积不大，数条百米长的街道横跨古镇；秋盆江（Song Thu Bon）河流将古镇分隔两段，沿河畔的餐馆和咖啡馆利用这个悠闲优势，提供游客充饥、歇脚、避暑、赏景的最佳去处。

蕉风椰影，秋盆江河畔风光明媚。

由于会安曾是华商聚集的地方，镇内有许多历史悠久的会馆，如福建会馆、潮州会馆、广肇会馆等，建筑不仅雄伟，古色古香，也颇有规模。除此之外，会安有座建于1593年的日本桥，是当年日本人为了连结自己居住区域和中国人居住区域建造的，目前成了古镇的地标之一。

徒步于会安古镇，总会不经意联想到同样挂着“世界文化遗产”荣衔的槟城，尤其是街道常有三轮车缓缓驶过。会安的三轮车和槟城一样，乘客都是坐在车夫前方。会安的不少老房子黄墙灰瓦，流露岁月的痕迹；牌匾和楹联上的中文字体散发传统韵味，和槟城的古屋亦有几分相似。

灯笼、画廊和裁缝店林立

会安的裁缝店不胜枚举，少说有百余间。

虽然如此，会安持有独特的个性，精明的越南人用自己的模式将它塑造成一个祥和、不温不火的旅游景点。这里的居民多半以旅游业维持生计，商店与餐馆不胜枚举，河畔的船夫见到游客就会不停地召唤生意。

会安是个很令外来游客喜爱的地方，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消闲活动和心仪的物品。在这里，可以租辆脚踏车自由自在地穿梭古镇，游个半天也罢。不少旅馆与餐馆甚至举办烹饪班；早上有专人带团到菜市场选购新鲜材料，再回到餐厅教导并示范烹煮法，之后学员可分享彼此的厨艺。

整体来说，会安有三大之多；灯笼店铺多、画廊多、裁缝店多。

小猫咪在画作上憩息，构成画中画。

靠近日本桥聚集不少画廊，售卖的都是当地画家的杰作，每间画廊有各自的精彩，价格相当合理。会安的另一特色就是裁缝店林立，少说有百余家。我在会安慢活了四天，刚好有足够时间量身订做一套西式外套和裤子，价格是本地一般裁缝店的三分之一，真划算！说来有趣，裁缝店老板看我格子小，用的布料少，就给了不错的折扣。这是量身订做服饰时头一回遇到如此“好康”。呵呵。

每月有‘怀旧日’

因为没有大城市的繁杂，来到会安就应该尽量享受慢活。最理想的选择就是把自己窝在颇有情调的café，让时间随着一杯越式咖啡或香茶缓缓划过。这，就是旅人最大的奢侈。

会安的café颇有情调，是感受慢活的最佳选择。

其实会安宛若一座购物商场，一座没有冷气，没有显目招牌，和华丽扯不上关系的商场。会安因游客而商业，但走入这些老房子改造的店铺，在精挑与细选中，在讨价与还价间，依然可以发掘诸多乐趣。

留给我深刻印象的是一家专卖灯笼的传统店铺。三代同堂在店内席地制作彩绸灯笼，最小的成员约八、九岁。大伙在没有复杂的工具，纯粹手工制作的环境下，汇集精神完成每个步骤。这画面好温馨，令我舍不得眨眼。透过这家人的成品委实体现灯笼的真正象征，而他们的灯笼可谓镇内手工最精致的。

每月的农历十四夜晚是会安的“怀旧日”，全镇不开灯，同时禁止摩多车穿行，仿佛回到旧时代。居民们不仅在家门前挂彩灯，也举家到河畔放河灯，热闹非凡。这趟旅程虽没碰上，在短短的数天内已感受到古镇的万种风情和非凡气势，不虚此行。

建于1593年的日本桥是会安的地标之一。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旅游展特辑’
26／8／2011

仰光 历史随时间发酵

Strand Hotel 见证了一个国家的起起落落。

除了街边狂卖最新的电影光碟，仰光少有西方流行文化的影响。它在封闭中保存自己独有的特色，对旅人而言，那是可以沉浸其中的景致。

一、倒带旅行

有些国家用了好长的时间摆脱旧统治系统的束缚后，名字更新了，却挥不去旧名称给人的实际印象。

缅甸是个例子。念书时修读的东南亚历史包括Burma，虽然好多历史事迹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单是Burma这个字眼就令人联想到以大象作为搬运工具的旧年代。如今缅甸的英文名称改为Myanmar，前首都仰光也不再称为Rangoon，而是Yangon。

漫游仰光市中心，穿梭于各类英国殖民地建筑物，时空犹如蒙太奇交叠着。这里保留了此区域最多最完整的殖民地时期建筑，有的雄伟，有的长年失修。从某个角度看有碍观瞻，但它却坦荡荡竖立街头，随时间发酵。缅甸发展缓慢，变化不大，莫非在Rangoon时代已是这个模样？

旧戏院外观如奶油蛋糕

简陋的电影院有岛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戏院的格局。

旅游作家保罗索鲁（Paul Theroux）36年前在前往曼德勒的火车途中，在仰光逗留短短的一夜。他在书中记录市中心苏雷塔一带有五座戏院，而邻近的火车站建筑当时已存有宝塔元素。我下榻的酒店正处于苏雷塔路，对面有两座老戏院，播映好莱坞和宝莱坞影片。想必这两座旧戏院就是作家当年所观察到的。矮矮的电影院十分简陋，类似岛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戏院。电影院外观却尤其显眼，在街道上放眼一望便知是戏院，外墙涂的粉色，宛如传统蛋糕的奶油外层，与其他建筑相比，显得有些浮夸。

仰光的火车站建筑有宝塔元素，颇具地方特色。

旅游作家保罗索鲁当年是否乘搭这类火车前往曼德勒？

作家同时形容缅甸市民以沙笼和拖鞋做装扮，30余年前的文字今天读起来丝毫不生疏。所谓沙笼即罗衣，缅甸国服，男女老少皆爱穿。在阅读保罗索鲁的篇章时，我把自己的小旅行融入其中，时空交错，没有隔阂，时间在这里只是停滞的意象。

若稍加留意，仰光的英文缩写在航空界依然为RGN，似乎说明这座城市难以摆脱殖民时期的称号。其实，除了街边狂卖最新的电影光碟，仰光少有西方流行文化的影响。它在封闭中保存自己独有的特色，对旅人而言，那是可以沉浸其中的景致。

伫立人头攒动的市中心，凝视一幢接一幢宏伟的殖民地建筑，就连招牌上的工整英文字体也颇old style，究竟置身于Rangoon或Yangon，一时还真的说不清楚。

二、街童

仰光街头偶有街童的踪影。

当车子转入河滨路，司机望向对面那栋白色殖民地建筑，用缅甸人一贯的轻柔细语说“Strand Hotel”，我的心跳了一下下，立即要求他把车停下，好让我拍几张照片做纪念。

Strand Hotel是这趟仰光之旅最想去感受的地方之一，它和岛国的莱佛士酒店一样，历史悠久，见证了一个国家的起起落落。两家酒店有‘兄弟’关系，19世纪末由沙奇兄弟齐开创，目前皆属国宝级酒店。

司机将速度放缓，这里不许泊车，只能等我们三分种。这是最理想的妥协，步出车子快速找个好角度取景。就在这非常时刻，眼前出现一个印度男童，十来岁，手握一叠明信片向我们兜售。没时间理会，街童坚持，开口用流利的英语频问：“Where are you from？”我望了他一眼，稚气的眼神中有迫切知晓答案的表情，但我们始终没泄露身份。

上车后，不知为何心里一直想着这个街童。可能是好奇，若回答他，会出现什么反应或意想不到的要求；也可能像他这样的年纪本应该在学校啃书，而不是在街道上学习生存之道。

之前在翁山市场入口处遇到另一街童，五六岁的小身躯背着小妹妹，口里不断念着“hungry”向我们讨乞。没施舍，他紧跟着，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肯罢休。接着，他缠住一群老外游客，但始终受冷落。这几年出远门都选择发达国家，偶尔遇上流浪汉，却甚少看到出来讨乞或兜售物品的孩童。

不禁思忖，他们的童真是否散落在街角任由路人践踏？他们的愉悦是陌生人的施舍？社会有为他们争取福利吗？幼小的心灵提早认知世界的冷暖与残酷，但愿这些孩子在恶劣的环境下学会坚强地微笑，出淤泥而不染。

回来整理照片时赫然发现，印度街童是从对面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奔向我们。每天在烈日下冒着生命危险讨生活，真为他捏一把冷汗啊！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2／7／2011

就要去越南

没去过越南。

听说越南是个很漂亮的国家。从旅游指南的图片也看到这个地方有许多法式旧建筑，一些地区包含浓郁的东方色彩及影响。很有生气且富有历史文化。

所以想去体验一下。

这趟旅程会去中部的岘港（Danang）和会安（Hoi An），包括一些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周边景点。越南曾经饱受战争的蹂躏，半个世纪后，经济蓬勃，旅游业旺盛。也许发展快速，常听闻一些与旅游有关的负面讯息。

就要去越南。一个陌生的国度，期盼着。

在居銮享用铁道传统早餐

居銮铁道咖啡餐室深受当地居民欢迎，顾客络绎不绝。

因为丹戎巴葛火车站再过几个月即将走入历史，催促了铁道旅游的意念。

星期天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天未亮便到火车站准备就绪，目的地是邻国的居銮小镇。噢，说的准确一点，是坐火车到居銮享用传统的南洋早餐。

从未坐过往返新马火车的我对这个小旅游格外向往。小时候在干妈家听到火车汽笛声从不远处响起，总会飞奔到窗前等候火车掠过，目光随着火车拉得长长地；直到现在的住家也能耳闻火车鸣声，依然怦然心动，思绪常不经意随火车游走一小段。

沿途的乡野趣味

一路的田园风光是长居城里难得一见的景致。

或许以往常听到许多负面说法，对马来西亚火车存有些许疑惑。这回身临其境，火车比想象中舒适、宽敞及清洁。从丹戎巴葛到兀兰关卡的旅程约一个钟头，沿途风景既熟悉又陌生，是岛国非常迷人及漂亮的后花园，却也被忽略多时。从火车的速度反观自己的家园像是重新认识这块土地，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从关卡北上居銮需另一个半钟头左右，刚刚好能尽情享受马国的铁道风情。一路的小镇与田园风光是长居城里难得一见的景致，具有乡野趣味。窗外的浮光掠影变动得好快，想努力捕抓又在瞬息间更替；而车厢内的旅人没有搭飞机的拘谨，随意走动买点小吃，悠哉闲逸。

袅绕蒸烟增添了火车的旅游质感，

做为最原始的交通工具之一，火车的轰隆声与汽笛声充满旅游的质感，一笼蒸烟似流浪者的轻愁，哪怕只是离家不远的小旅程。台湾作家刘克襄在《11元的铁道旅行》书中如此形容：一座迷人的大城市，往往有一条适合流浪的铁道，让城里的人获得解脱。

我们的铁道将何去何从，是否会被城市发展吞噬？我们往后还能借用什么方式在城里流浪？不得而知。

炭烤面包香脆

垂涎欲滴的南洋早餐。

抵达目的地近上午10时45分，肚子正好咕咕作响，向往已久的著名居銮铁道咖啡餐室（Kluang RailCoffee）就在火车站内。除了熟悉的南洋咖啡与奶茶香，这里的炭烤牛油和咖椰面包是店里招牌，椰浆饭和米暹同样受欢迎。

虽然过了早餐的高峰时间，餐室的顾客依然络绎不绝，甚至延伸到火车站外的帐篷下。有不少是举家前来享用周末早点，有的约了友人来这里话家常，散发小镇淳朴生活气息。难得餐室用大理石餐桌，配合吊式风扇，保留了早期南洋咖啡店的特色，让早餐更具古早味道。

据悉，居銮铁道咖啡餐室于1938年开业，历史悠久，业者是林姓华族，现由第三代经营，在马国颇有名气。一般到居銮的游客就算没坐火车都不会错过这里的餐点。

我们点了炭烤面包及圆形烤面包、半生熟鸡蛋和椰浆饭。面包经过炭烤很香脆；夹在中间的牛油和咖椰更是绝配。咸与甜润滑爽口，立即在嘴里融化。一不小心咬得过深，溢出的咖椰在手指间留香，霎时仿佛置身美味天堂！

咖啡仔以传统手法泡制咖啡奶茶，口感佳。

椰浆饭分量很小，主角是江鱼仔，以芭蕉叶包裹让椰浆饭更香浓，值得一试。这里的咖啡与奶茶皆以传统长嘴铝壶和‘丝袜’泡制，看咖啡仔功夫纯熟，难怪口感不一样。我对咖啡敏感，因此没福气品尝；朋友说确实不赖。我的奶茶不过甜，有茶味的淡淡苦涩，恰到好处。

从铁丝窗望向简陋的轨道月台，不禁思索：台湾的铁道便当为赶路的乘客充饥温饱，颇有心得，简单且营养丰富，倘若往返新马的火车也能将传统的南洋餐点发扬光大，岂不是件乐事。

古镇旧招牌多

从旧招牌可窥探居銮的生活面貌。

满足了口腹之欲，距离回新的火车还有两个钟头，可以到镇内晃荡一圈。

Kluang在马来文即“蝙蝠”之意。在镇内没有看到蝙蝠的踪迹，反而老店屋林立，和旧新加坡非常相似。店屋外的旧招牌蕴藏岁月的痕迹，从中可窥探当地人民的生活面貌。这里没有高楼大厦阻挡视线，一般店屋建于上世纪的20至30年代，某些店屋外墙由精致的花纹旧砖块点缀，俗称Peranakan tiles，常见于土生华人住宅。

古镇老店屋林立，一般建于上世纪的20至30年代。

精致的花纹旧砖块点缀老店屋，令人眼前一亮。

不少建筑保留了’旅店’字眼，现改为商业用途；不晓得居銮以前是否人流量大，拥有多家旅舍。庆幸在老街找到一些旧行业如藤制家具店及传统糕饼店，走马看花亦成情趣。原以为数个钟头内能涉足古镇几个角落，其实一半不到，可探索的还多着呢。

人等火车火车不等人，两点之前回到火车站等候返新的火车。

这次的铁道旅游犹如一趟岁月列车，承载了儿时对火车的憧憬、一个愿望的实践、古镇的美食探索、对丹戎巴葛火车站及汽笛声的眷恋，还有岛国后花园的未知。好多好多感触在旅程中油然而生，却又如窗外景物匆匆划过，已待成追忆。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马来西亚旅游展特辑’
12／5／2011

游亚米尼亚街 重拾记忆的片断

福协隆咖啡店歇业后的影像纪录…（摄于2001年）

步出位于亚米尼亚街的电力站，朋友说要到对街角落头的咖啡店吃炒粿条。一伙人笑她多久没来这里，那家叫福协隆的咖啡店早在十年前随着建筑大整修歇业了，颇为惋惜。

今天的亚米尼亚街已经没有廉价的道地美食可寻。旧国家图书馆未拆除时，前面有家咖啡店的云吞面也很受欢迎，是众人看完演出、逛完图书馆或MPH书局的味蕾慰藉。记得咖啡店周围老树林立，在绿荫下吃东西很有气氛。

曾几何时，亚米尼亚街有了高档的娘惹精品餐馆而增添一缕贵气，门里门外的装潢格外讲究，与隔邻的土生华人博物馆相映成趣。角落头有家‘53’餐馆更是不得了，单看门面误以为是办公楼，直到从侧面的窗口窥探，惊觉是一家装潢很漂亮的fine dining餐馆。新生代饮食业者的介入将亚米尼亚街的形象提升，已非昔日熟悉的平庸。

…如今改造为现代办公楼。

亚米尼亚街的娘惹风味装饰。

书香、艺术与美食的结合

小时候因为常去MPH书局而对这条约百米长的街道有一份特殊感情。当时父母亲几乎每个星期天都把我们兄弟俩安顿在书海中；记得MPH书局内有个人工操作的旧式电梯，员工拉上铁门后，控制杠杆便能上下楼了，很是奇特。逛完书局后必定到福协隆咖啡店吃炒粿条和五香，对这两道美食和咖啡店的大理石餐桌至今依然念念不忘。

咖啡店斜对面是旧道南学校，空置的那十多年破旧不堪，所幸后来翻新为土生华人博物馆，让旧建筑复活。至于亚米尼亚街的另一地标：电力站，中学时代在这里观赏了郭宝崑的《寻找小猫的妈妈》，那是生平初次接触戏剧，记忆犹新。在精神与艺术氛围较为单薄的年代，我在亚米尼亚街有所熏陶，是无法磨灭的印记。

亚米尼亚街虽然没有其他街道的风光与风采，当年结合书香、艺术与道地美食的况味，散发独特的人文气息。这里的每座建筑有各自的使命，都称得上是地标。我喜欢Armenian Street这个街名，背负着殖民地的历史与旧色彩；街名以附近的亚米尼亚教堂命名，这是岛国历史最悠久的教堂，建于1836年。

建筑风格迥异显精彩

百米长的街道包含不同风格的建筑物，极为精彩。

后来MPH书局搬迁了，旧国家图书馆拆除了，福协隆咖啡店歇业了，亚米尼亚街也变了容颜。以前周末在外溜达总会穿梭亚米尼亚街到旧国家图书馆前面的巴士站乘搭174号回家，隧道工程进行期间，巴士站换了位置，不再方便。隧道通车后，亚米尼亚街与史丹福大马路似乎被切割，去的次数减少了。

我用欣赏旧建筑的视角重拾记忆的片断，发掘亚米尼亚街精彩之处在于小小的一个地方包含风格迥异的建筑物。这里的每座建筑仿佛有自己的故事与事迹，像个生活历练丰富的长者，想和他畅谈过往……

气派非凡的前MPH书局大楼收藏了不少国人的书香记忆。

亚米尼亚街的建筑一般建于上世纪初，不少建筑皆清楚注明建造年份。旧MPH书局的典雅外观是爱德华时代式建筑（Edwardian Style) 的成品，有非常精细及漂亮的装饰元素和塔斯干式（Tuscan）柱子，气派非凡。电力站一排战前老建筑含南洋风格，有本土特色。福协隆咖啡店那栋装饰艺术风格（Art Deco）的建筑已披上洁白的新装，改造为现代办公楼‘36／38亚米尼亚街’，去年还荣获本地旧建筑修复工程奖。

物换星移，亚米尼亚街随着市区的迅速发展在蜕变中，就连电力站的大招牌也换上简约字体。然，有些旧感情、旧味道牢牢牵绊记忆，挥之不去。或许值得庆幸的是，多年来，我们不曾忘记亚米尼亚街的巷子有间营业了55年的福协隆咖啡店，炒的粿条很香。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缤纷’
26／3／2011

仰光初印象

并非庙宇，而是仰光国际机场外观。

飞机降落仰光国际机场时，从机舱小窗口望出去，映入眼帘的是宛如寺庙的机场大厦外观。纵然机场小得简单，金碧辉煌的装置元素令人另眼相看。不容置疑的是，仰光蕴涵层次美。这座城市像是包裹着神秘面纱，等待旅人将它层层掀开。

这里有世界上最漂亮的佛塔，而旧英式殖民地建筑散发颓废之美，流露岁月的斑斑痕迹。另一层美则来自庶民生活的活力和人民的淳朴与善良，渗透人群中方能细细体会。

其实沉浸在如此氛围之前，对仰光不是完全没有顾虑的。

唐人街的老房子是不是住了72户人家？

令人费解的限制

与其他东南亚国家相比，仰光绝非一个旅游热点，旅游指南少之又少。到缅甸大使馆办签证时，原以为可以索取一些旅游册子做参考，结果毫无收获。网络资料显示，那里通讯受管制，电讯系统不发达，就连最基本的电邮服务如yahoo和hotmail都难以使用，唯有gmail广泛接受。

另外，除了在缅甸本身，国外是换不到缅币的。旅店与旅游景点的入门费只接受美钞，携带的美钞绝不能破旧，若有小裂痕或沾到污垢统统不被接受。哇，那么多限制，真令人咋舌与费解！

到过仰光的亲友寥寥无几，各有各版本。令大家异口同声的倒是这个地方有新加坡早期的影子。近年岛国发展迅速，高楼大厦盖了一栋接一栋，能够到一个发展较为缓慢的国度游走应该别有一番体验。

人文景观丰富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发觉仰光的道路清洁且宽敞，街道两旁种植不少植物，绿意盎然。艳阳高高照，路上的车子多半没有冷气，从车窗外看着其他车辆驶过，没有人因天气酷热露出半点浮躁。这就是缅甸人的性格，不温不火，很平和。

这趟仰光之旅正逢缅甸20年来首次全国大选后的一个多星期，街道平静得很，没有大选前后的蛛丝马迹，更没遇到缅甸民主派领袖翁山淑忮获释后的游行活动。市民各自为生计庸碌奔波，日子依旧。

拥有两千余年历史的瑞光大金塔是仰光最著名的景点。

仰光的旅游景点不多，多数以金碧辉煌的佛塔为主，其中以瑞光大金塔（Swedagon）最著名。这座佛塔有两千余年历史，从远处可看到闪闪发光的金塔，气派非凡。缅甸人一般生活贫苦，但几乎每个佛塔都贴上大量金箔，让人惊叹国家之富有，难怪缅甸也称为Golden Land（金土地）。

仰光不仅佛塔与寺庙不胜枚举，基督教堂、回教堂及印度庙随处可见。这里就像个大杂烩，各种族水乳交融，形成一种多姿与多彩，丰富了当地的人文景观。

唐人街的精彩与惊喜

唐人街随处可见沿街售卖鲜果的小贩。

若要感染仰光的脉搏，最好的方式就是徒步。尤其到唐人街，随便乱走能走出意想不到的精彩与惊喜。唐人街横跨几条街道，每条街都有小商店和路边摊。这里有金铺，是华人擅长的行业。街边兜售的除了日常用品，还包括鲜艳的水果与蔬菜，也有我们熟悉的腊肠、虾米、炒米粉、豆沙饼等，犹如一个热闹的大市集。想必有华人的地方皆一样，虽然生活环境大不同，相似的是味蕾的习惯。

缅甸的老华侨一般会说流利的华语，所以来到唐人街倍感亲切。只是他们早已被同化，穿起罗衣（Longyi，缅甸国服，类似Sarong），脸上抹了防晒的香木粉，彼此间以缅语交谈。唐人街有不少老房子，看似杂乱不堪，却有自己的特色。也许是天气炎热，不少居民喜欢在阳台上纳凉，俯瞰脚下的世界，悠然自得。

老妈子说这里委实像60年代的新加坡，沿街的小贩及食客饮茶的习惯都是熟悉的曾经。仰光的浮光掠影顿时让她年轻数十载，愈走愈快活！

有华人的地方就有… 腊味！

殖民地建筑的颓废美

旧殖民地建筑被岁月无情地腐蚀。

由于缅甸曾属英国殖民地，仰光的市中心保留了颇多典雅的殖民地旧建筑物。

这座城市收藏了东南亚数量最多的殖民地建筑遗产，非常集中。可惜旧建筑长年失修，外观显得暗淡无光，似乎被岁月无情地腐蚀，因此呈现一种颓废美。无心插柳柳成阴，旧建筑竟成了仰光的特色之一，可以当景点来欣赏。我倒觉得不刻意粉刷的建筑让人回到旧时光，仿佛走入那段称为‘Rangoon’的殖民地岁月。

市政厅散发浓浓的欧洲气息。

欣慰的是，部分旧建筑物在外观上保存得妥当，这些‘待遇’较好的多属政府机构，如市政厅、电信局、邮政局、移民局等。气势恢弘的殖民地建筑一般以红砖块砌成，散发浓浓的欧洲市容气息，同时记载超过一个世纪的历史轨迹。

仰光市容整洁有序。

在多变的世界保持不变

与其他快速发展的东南亚国家相比，仰光的落后与破旧是时光倒带的体现。旅游作家保罗索鲁（Paul Theroux）三十年后重返仰光时写道，这里的极少变化令他惊讶，旧城的景物与味道依然如此熟悉；就算手里翻的是早期的指南也无大碍。

头顶生计的妇女有坚韧不拔的精神。

仰光在这个多变的世界保持一贯的不变，并用自己的步伐与模式与外界接轨，显得格外孤立。当媒体都把焦点锁定在缅甸的政治课题上，我看到的却是头顶着生计的妇女在街道上穿梭、挑扁担的瘦削男子背负着重量坚韧地过活…… 是小市民坦荡荡的生活面貌令人对这城市有另番注解。我想这才是仰光最真实与动人之处。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NATAS旅游展特辑’
25／2／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