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

隔壁组屋楼下开了间便利点，每天营业24小时不打烊。距离住家百余米的两间添油站各附设便利店，同样全年无休。这些方便让左邻右舍随时在几步之遥添购日常用品或解馋，省却诸多麻烦。

不止市区，好多邻里的咖啡座和快餐店已高挂‘Open 24 Hours’招牌，让夜晚延续白天的热闹。24小时营业的店铺为夜注入新气象与商机，提供夜猫子不少憩息场所。我是懒人一个，不太喜欢深夜活动，24小时与否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如果把我的青春期换成今天这个年代，相信会有更多迟归，甚至和同党在外头过夜的理由。

那个时候没有24小时快餐店和咖啡座，最经济的选择就是带点零食和饮料到樟宜机场消磨夜晚，可以整个晚上聊些无关痛痒，隔天清晨乘搭第一趟巴士回家补充睡眠。如此挥霍夜晚专属年少轻狂的单纯岁月，现在哪有精力啊。

服兵役期间，最厌恶guard duty。我常在值勤时偷偷戴上耳机收听广播，可是一到午夜12点就会准时播放国歌宣告广播结束了。漫漫长夜惟有蚊子的嗡嗡声做伴，苦不堪言！现在的广播进步了，全天不间断播放音乐，惟一的缺憾是凌晨时段一般没有主持人，纯粹由电脑播放歌曲，很机械。

因此人在台北时，有时睡不着觉便会收听电台的call in节目。或许夜的柔和比较让人不设防，容易掏心，我倒像个窥听者多过于打发夜晚时间的听众，想在夜深人静时刻聆听这座城市的对话与心事。

本地的一些超级市场近年纷纷打起24／7，方便忙碌的都市人在工作后处理家里所需。深夜购物大概不会有白天因天气与人潮引起的浮躁，事半功倍。24小时生意如雨后春笋般冒起，意味晚上不睡觉的人越来越多，可想而知，这个市场相当庞大。

夜，不再是深邃的黑，是有层次的光彩，用白昼无法体现的温和贴近人们的日常生活。若比起其他亚洲城市，岛国要做个名副其实的不夜城仍有大段距离，毕竟有很多领域可考虑延长营业时间，开拓商机。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26／9／09

手绘的色与彩

路经牛车水的珠光大厦时，头老是不听使唤仰望巨大的电影广告板，心虚地瞄一下充满’色’彩的电影海报。这些影片的名字颇有挑逗性，画面都是女星，放大的激情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长江戏院放映三级影片不仅提供另类电影一个生存与商业空间，在某个程度上成了牛车水边缘的独有特色。报道中得知它其实是本地最后一家采用手绘影片海报的电影院，而且仅存梁俊德师傅一人在作画，后续无人，属夕阳行业。

从前的电影院一般是独立建筑物，醒目的手绘电影画布广告就挂在电影院外争艳。曾几何时，电影院与购物商场已融为一体，巨大的电影广告甚少在街头招摇，要看戏必须往商场钻，没以往方便。

手绘电影海报讲究功底，靠的是积累的经验。从前卖座电影要画上几十幅就要一张一张地绘画与上色，相当耗时费精神。现在的电影海报制作注重电脑photoshop影像合成 ，任何怪招使得出，要复制只在弹指间。

当年修设计时，有堂课是从杂志中找图像画肖像，画毕须用丙烯颜料（acrylic）上色，效果类似旧式电影海报。纵然是A3纸的面积，因为比例要准很考工力，我是画到脸青青。手绘电影海报师傅们画及的范围与题材很广，又必须突出影星的神韵，这门专业没几份天份是不行的，令人肃然起敬。

最近在名摄影师Steve McCurry的个展中看到一张摄于印度孟买的照片，几名赤膊汉在幽暗的工作室为Bollywood电影海报上色。这些色彩斑斓的巨大海报可谓larger than life，与瘦削的画家成了强烈对比。拍摄时间是1993年，不晓得印度当今的蓬勃电影业是否还采用手绘方式？

如今本地手绘电影海报只为三级影片而画，煞是惋惜。不久前我国艺术家以新加坡电影业作为题材，在威尼斯艺术双年展获特别奖。其中一部份作品便邀请梁师傅创作，从三级影片到备受瞩目的国际艺术平台，手绘电影海报总算扬眉吐气。

下一回路过珠光大厦时，告诉自己将有色眼光提升为纯粹欣赏的乐趣。趁本地仅存的手绘电影海报仍有市场需求，怎能不多看几眼呢。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19／8／08

（照片摄于2003年《城市的眼睛》岁末影像记录活动。）

台北重游 7 （巷弄之趣）

台北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直冲云端的高楼或淡水河边，而是看似杂乱无章的小巷小弄间。到过台北数回，最近一趟总算把巷弄漫游纳入行程。

台北市城市规划与建筑风格早年受日据时期影响，小道路以巷弄区分，沿用至今。巷即lane，弄则是alley，单是alley这字就非常传神，让人有欲进入探索的意图。背向大马路，巷弄将喧嚣及速度拒于门外，走了进去发觉仿佛闯入市民后院，失礼了。可是他们毫无所谓，日常作息不受干扰。

师大路里头有好多交错巷弄，起初我是依据地图确认方向，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合逻辑。有些巷与弄的关系不容易解读，连便利店工作的小伙子都答不出个所以然，后来索性任凭感觉走。

条条巷弄衔接起来成部落，有高矮不齐的民宅，许多具特色的店铺也落户其中。因为靠近大学，年轻人喜欢到这儿溜达，包括会说华语的外籍学生。‘政大书城’与‘水准书局’两间书店只隔一条巷子，书价比一般连锁书店便宜，在学生群中相当受落。

旁边小公园坐了一群穿着便装的阿公阿嬷，在老树下话家常，很悠闲。巷弄间还隐藏个性咖啡馆，精心营造独有的氛围，吸引不同族群对号入座。

在永康街，除了鼎泰丰如磁铁般吸引游客前来朝拜，区内的巷弄更包含无数惊喜。这里店面鲜明，聚集小餐馆、茶馆、服饰店、画廊、古玩店等，属文人雅士的小天堂。那些典雅的橱窗设计多少反映了台北人追求生活美学的态度，令人玩味。

当年出任文化局长的龙应台将文化气息注入巷子里，与市民的日常生活结合得较为紧密。如此一来不仅提高市民的生活素质，也让外观不起眼的巷弄有了生气。

常有市民以脚踏车代步，不受束缚穿梭巷弄间，悠然自得。边走边看，巷弄已成了城中一道清新的布景。这次只走一半，意犹未尽，下回肯定会继续发掘巷弄之趣！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30／7／09

台北重游 5 （台北卖书）

家里仅有的几本中文小说搁置许久，不知如何处理。想过拿到二手书局出售，但数量少，亦非畅销著作，未必有市场价值，念头就此作罢。

前阵子为台北之行做资料搜索，发现台北市的二手书局少说有四五十来家，有些规模颇大，而且不计简体书籍与收购数量。卖旧书念头再次点燃，纵然千里迢迢背着几本小说满街跑，只要能给书籍重生机会，甘之如饴。

老实说，我甚少到二手书局，喜欢的书读毕都会收藏，且我洁癖，对于别人用过的东西比较敏感。这次决定走访台北的二手书局，算是去探索一座城市的‘二手文化’。

茉莉二手书店是台北市具规模的二手品牌书局，拥有4家分店，店面装潢与网站设计方面讲究非常，摆脱典型二手书店的简朴形象。位于罗斯福路三段台大店的茉莉隐藏在巷弄内，若不是醒目的褐色招牌，从外观看怎么都不像一家二手书局。

这里的杂志与书籍种类包罗万象，归类周详，也售卖二手CD。排列在木制书柜中的书本井然有序，等待爱书人随性翻阅。室内还附休憩雅座，柔和灯光营造的氛围很适合歇脚阅读。价格多数是原价的一半甚至更低，书的品质良好，令人对二手书局刮目相看。

庆幸那几本和我同坐飞机过来的旧小说在茉莉仍有价值，换回来的金额或许只能在附近的师大夜市买几个生煎包，但是能为旧书籍找到另一个家，是最大的欣慰。这应该是爱书人无法言喻的傻劲，总希望曾经读过的书本能托付给一样爱惜文字的有缘人。

茉莉的另一分店是位于罗斯福路四段的影音馆，以售卖二手CD、DVD与黑胶唱片为主。那天配合新书《台湾流行音乐200最佳专辑》而请来该书编辑陶晓清和马世芳母子做讲座。到访的时候讲座已结束数小时，有些可惜。

其实二手书局要办得像茉莉如此有人文气息谈何容易。除了要有庞大的阅读市场，更不能缺乏懂得爱惜书本的读者。究竟有多少城市含有这般能量呢？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10／6／09

八角钱的快乐

新居在女皇镇，隔一条大马和几条小街就是东陵福老区。前一阵子忙搬家，偶尔从花拉路旧居到新居的途中，会转个弯到那儿充饥。

俗称十楼的东陵福有三座八卦形状相连的熟食中心，伴随老区走过至少40个年栽，同时蕴藏了老爸老妈的味蕾记忆。听他们说早期有摊著名的菜头糕，炒的颇有水准，可惜在我懂事以来没印象尝过。反而是迁入新居才有机会到这邻里溜达。

时机不巧，这个建筑独特的熟食中心正准备翻新，多数摊贩早已打烊提早退休或暂时休息，剩下的几摊正撑着，迟暮夕阳中难掩些许疲态。倒是有一间售卖甜品的小摊子，几乎每回路过，顾客络绎不绝；想必甜品本来就讨喜，应该没什么原由让大伙为它倾倒。

一回和大哥路过，想起许久没吃甜品了，跃跃欲试。原来这些甜品皆廉价出售，红豆冰、清汤一律八角钱。而其他选择也不超过二元，经济实惠。

眼前的红豆冰不以过浓的五颜六色糖浆取巧，初尝一口，冰削中有炼乳香，恰到好处。红豆冰贵在’冰山’底下的馅料，红豆、亚塔仔、仙草块、玉米粒，摊主一点不吝啬。和逐渐融化的冰搅拌在一快，口感与味道甚佳。细细咀嚼，有孩提时吃红豆冰的快意。难得摊主用的是铝制汤匙，比一般食阁的塑料汤匙环保多，也很古早。说不上来，味道就是与众不同。

午后，下了课的学生结党来吃甜品，边吃喝边嬉戏，毫不快活。有小孙子推着坐轮椅的爷爷来到摊前买红豆冰一齐享用，为炎热的下午增添一丝凉意。也看见一户年轻家庭，三人乐融融吃着红豆冰，陶醉其中。在这样的氛围下享用饭后甜品，有种可遇不可求的温馨。

我想每个人的记忆中总有一段与红豆冰相关的回忆；生于赤道，这道南洋风味的甜品有消暑作用，从幼小学着吃，在人生不同阶段品尝出各种滋味与体会。

如今东陵福熟食中心的翻新工程已经展开，庆幸在它关闭前的周末来得及吃一碗红豆冰。不晓得往后的熟食中心会保留老区的丁点气息吗？而食客能否再以区区八角钱享用一碗充满人情味、简单又朴实的快乐？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7／5／09

歌坛第二春

两年前在本地举行的优客李林演唱会让我对’解散’这个词汇有了新诠释。原以为这个优秀双人歌唱组合已在多年前各自单飞，站在同个舞台上献唱的几率非常渺茫，没料到他们却给了歌迷一个美好及难忘的惊喜。

台上的默契加上演唱技巧的纯熟令观众意识到他们其实没真正离开过，或许这些年所积累的生活历练让两人在演绎首首动听的歌曲时，酝酿出更丰富的情感。宣传海报注明那是他们的告别演唱会，但我相信若干年以后，当两人依然眷恋同台的日子，仍有机会看到他们齐献唱。

曾经叱咤校园与流行歌坛的组合，如木吉他、温拿乐队、草猛，近几年不也纷纷重回舞台上，让伴随这些歌曲一同成长的听众喜出望外。纵然无法掩饰脸上皱纹，肚腩也隐约可见，他们宝刀未老，魅力不减当年。

华语歌坛的band一般寿命不长，发了数张专辑后，不是男生服兵役去，就是有团员出国生造，往往到了一个阶段便无奈拆伙。但是生活充满变数，有时跟着岁月绕了一大圈，不知不觉又回到原点。或许“解散”在歌坛有延伸之意，在某个程度上是对音乐理想和包袱的无契约付出；养精蓄锐，在适当的时候再冲刺。

而今组band不再是年轻小伙子的专利。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与张震岳前阵子就组了’纵贯线’superband，演唱会开了一场接一场。没想到三位已过了不惑之年的熟男及一个玩摇滚乐的音乐小辈，竟然能在台上jam得如此开心，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有人质疑他们是不是想趁机捞钱，抑或怕过气而进行调整，他们却不以为然，信心满满要制作好音乐。

李宗盛希望这支乐队创作的歌曲能超越他以往的作品，而罗大佑满怀大志说要做一张21世纪最好的华语唱片。他们在精益求精的状态下寻求突破，怎能不叫人感动？我想音乐人能在这样的年纪找到事业的第二春是可喜之事。其实流行乐坛与职场存在同样的道理：时时刻刻必须提升自己及寻求突破，才能保有市场价值。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1／5／09

旅游指南

有出远门的计划，到书局寻找旅游指南。已有一段时间没仔细浏览旅游指南，发现种类比往年繁多，可想而知，旅游指南的出版市场有多庞大。

随着旅人的口味愈来愈挑剔，当年颇受自助旅游爱好者青睐的Lonely Planet旅游丛书，已经不再一枝独秀。如今的指南，设计更细致。以Luxe指南为例，别看它袖珍得能放入小包包，里头推荐的却都是五六星级的高消费场所，非一般讲究实惠的旅人所能承担。

货比三家，不难察觉各版本的旅游指南，介绍同个地方时几乎相似，景点即景点，只要资料齐全就是给读者完整交代，难怪作家舒国治在《理想的下午》一书中说，他理想的指南应该包含各族裔与贫民区的约略描述，还有电影档案馆或艺术电影院的所在地，旧书店及新唱片店简介等，可惜多数指南对这些不屑一顾。想必若加入这些介绍，旅游的意义又不一样了。

旅游方式不胜枚举，单单游览热门景点早已落伍。不少食馔以米其林餐厅指南为旅游地图，掀起一股满足味蕾之旅热潮。我反而爱看欧阳应霁的《香港味道》及舒国治的《台北小吃札记》。尤其后者以散文笔调介绍台北街边小吃，虽没有光鲜彩照挑逗味蕾，字里行间却仿佛嗅到胡椒饼的油香味。

有些书籍不能归类为指南，但由于地方色彩浓郁，图文并茂，可当指南或做延伸阅读。这类书的部分内容甚至是旅游指南所没有的，重要的是，它多了文字上的诚意。

想起旅游指南作家往往不是当地人或不居住在当地，是不是这样才能从新鲜角度解剖一个国家，写起来较为客观呢？

拜博客所赐，现在任何人都能把游记和旅游贴士放上网，顿时成为‘旅游作家’。那天正好在寻找台北的二手唱片店相关资料，没想到网上有关唱片行的资料何其多，大有收获。旅游指南中却只字不提，令我有些小失望。

也因为这样，我甚少有购买旅游指南的欲望。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25／3／09

剧终之后

坐在木凳削豆子的友子阿嬷轻轻转过身，小心翼翼检起背后藏着七封情书的包裹，纵然时光无法倒流60栽，总算给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一个交代…… 剧终。大银幕出现《海角七号》制作班底名单，观众开始散去。等等！银幕正放映好多幅恒春小镇的照片，街景、沙滩、民宅、小狗，一张接一张，煞是漂亮。而片尾曲《风光明媚》是另个惊喜，吉他伴奏的country folk充满画面感，那把女声唱得太舒服了。

观众们早已溜光，显然对剧终之后所放映的一切没兴趣，唯有我独享这“额外”的收获。我在credits名单中找到歌者的名字－－梁文音。原来是饰演年轻友子在码头用深邃眼神寻找情人的那位小姑娘，在台湾“超级新光大道”第二季歌唱选秀节目中有不俗的表现。

这是导演的用心与诚意吧，在剧终将风光明媚的恒春照片放入电影，宛如旅途中兜售的明信片，还配上动听的曲子，不扇情不做作，可以说是为电影锦上添花。

我不是电影迷，不过一踏入戏院就会全神贯注看影片，从片头看到片尾。这‘尾’即credits放映为止，片尾曲完整地结束，银幕黑漆漆一片才甘愿离去。拍电影是大工程，动用的人与物繁琐且多细节，因此留下来将演员、制作、电影音乐、赞助商等名单浏览一遍也算是给劳苦功高的他们最基本的尊重与肯定。或许不会刻意牢记这些名字，但我相信在未来的影片中仍然会找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我常想，有多少导演能幽自己一默，在剧终之后放映戏里戏外的精彩片断，就像某些香港电视连续剧总会在大结局时播放NG花絮，逗一逗观众，同时让大伙看到演员们拍戏的性情。或者可把最关键的结局片断放到credits后，让观众们养成阅读工作人员名单的习惯。这才是真正的‘剧终’，不是吗？

很多时候不选择立刻散场，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在剧终的那几分钟整理观后思绪，在配乐中思考电影给予的启示。毕竟一踏出电影院，又是回到现实生活的时刻。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15／1／09

宜居城市

当镜头缓缓升空，映入眼帘的是金融区高耸建筑，浮尔顿酒店和安德逊桥的灯火璀璨画面，一片金黄色。这是数月前F1飙车赛的电视现场直播，我没刻意追赛，刚好扭开电视看到这一幕，烙印脑海。

新加坡变漂亮了。这样的夜色可媲美香港和上海的夜景。近年来岛国在迎接多项国际性活动的当儿，花了不少心思打理市容，就像有朋友来家做客前总要打扫一番，让客人留下好印象。

不久前引导都会潮流的Monocle杂志公布了‘全球20个最适合安居乐业的城市’名单，排首位的是哥本哈根，岛国则从去年的17名次滑落到22位。这是个有意思的排行榜，列举宜居入选标准不仅独特，也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其中包括：优质机场与航空联系网，种族和谐与接纳各类生活习惯程度，建筑美感，文化业的蓬勃，城市的气候，开发小本生意之便利，凌晨1点是否购得酒精等。

何谓宜居？香港《号外》杂志创办人陈冠中的解答是，宜居城市的设计要以人为本，为生活提供最大的便利和亲切。陈冠中选择台北为心目中的宜居城市，套他的话说，虽然台北不够“现代”，甚至很丑，却有不错的‘生活质感’。有趣的是，台北并不在宜居城市排行榜内，不过它的杂乱却是生气勃勃的象征，获Monocle好评。

新加坡是不是个宜居城市？绝对是：阳光充沛，开水龙头就有自来水喝，交通四通八达，网络服务覆盖全岛……只是我们很努力在进行规划时，似乎过于讲究整洁。Monocle主编给的意见是leave some things to chance（把一些事情留给机遇），并非所有东西必须计划周详，应该包含惊喜的元素。

有一回到靠近市区的豆花摊吃小食，生意好到要到旁边昏暗后巷坐。后巷本来就不属于摊位，却成了生意的延伸。那是个很独特的体验，深知这样的情景绝不会出现在旅游宣传广告内。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生活质感和惊喜元素，玩味至今。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12／12／08

记忆的Part 2

饭后和钟老师路经美术馆，顿时想起隔邻有座8Q当代艺术馆，正逢周五傍晚入场免费，于是拐个小弯进去赏画。

8Q当代艺术馆的前生属公教附小，1951年落成，自1987年校舍搬迁后便空置多年。老师说这里就是他的小学，屈指一算，那应该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了。如今老建筑披上耀眼的色彩标榜当代艺术的趋向，成了奎因街路段最年轻的艺术中心。

在曾经是课室的画廊内欣赏新进画家的作品，别有一番滋味。这小小空间不晓得蕴藏了多少顽童啃书的旧回忆，老师又有何感触？缓缓攀爬梯级上楼的当儿，老师说这一层层宽阔的梯级老样子依然，还有墙上富有装置色彩的通风洞口，他记得小学就是这个模样。

是呀，念书的时光怎能少得了每天要背着笨重的书包攀爬校园的阶梯。我对中学的石灰梯级同样记忆犹新，那是上午与下午班各年级上下课的交汇处，似乎也有磨练学习向上的特殊象征。

目前的新居离以前就读的小学几步之遥，有时沿着大水沟徒步可以近距离看到学校的后院，当年和玩伴们在休息时间偶尔会到那儿嬉戏。因为有个小斜坡，所以玩得特别小心。啊，近三十年的往事！非常惋惜，小学在数年前和同区的几所学府合并，无法保留校名，目前被国际印度学校征用。而我的中学也在两年前停办了，现在由教育部接管为语言中心。

纵然所就读的两所校舍建筑完整地保留下来，如今不见身穿校服的学弟学妹，听不到集体高唱的校歌，没可能进入学校探访老师，也盼不到创校周年庆典活动，心里多少有一丁点的失落。学校排名、校际比赛…… 我已经没兴趣追踪。念书的记忆是个圆滚滚的句号，没有续篇。

当晚步出8Q当代艺术馆前，钟老师顺提前面广场从前是个篮球场，好不热闹。老师的记忆在旧建筑的新使命中翻新了一遍；想必随时随地能进去缅怀的感觉应该很美好。回头观望自己的母校，怎么也找不到任何好理由进去看看。

当某些记忆停滞无法续成Part 2时，惟有把Part 1的精髓好好收藏在心里。

刊登于《联合早报》之‘四方八面’
12/11/08

 

后记：数周前因参加居民委员会举办的邻里活动，终于有机会再次踏入小学校舍。学校外观没太多改变，只是当年看起来很大的校园，如今觉得很小。